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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珊上次回家是今年春节,魏母特别恼怒地说,她偷了两千块钱,那可是弟弟的学费生活费!
民警问魏珊的近况、交友情况,魏母一概不知,丢下一句:“我就当没生这种东西,死在外头最好!”
秦应和民警们来到歧水中学,魏珊以前的班主任李老师倒是对魏珊有不错的评价。她似乎是个很清醒的女孩,知道自己必须脱离家庭,哪怕用极端一些的手段也行。她高一就开始打工攒钱,如果生在一个爱她的家庭,以她的成绩,考个普通大学没有问题。
李老师找她谈话,她说读大学不是她的出路,尽快攒钱才是。歧水镇这边有很多追生儿子的家庭,姐姐们在家中都很艰难,李老师无法改变现状。
李老师最后一次见到魏珊时,她意气风发,说要离开歧水镇,去追逐自己的人生。魏珊失踪这件事,李老师比魏母更着急,主动提出向其他老师、同学打听魏珊的消息。
失踪案不好查,派出所不能将警力一直放在魏珊身上,民警要回去了,要不是遇到黎宝,秦应这会儿已经和他们上车。
黎宝不痛不痒地说:“那你多多关注。”
“你呢?”秦应说:“图书馆那案子,凶手还没找到?”
黎宝微微眯眼,秦应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可疑,这男人问题很大,但秦应积极配合警方找魏珊的举动,又让他显得不像坏人。此时秦应不经意地提到命案,黎宝那股怀疑的劲儿又上来了。
“行,我不问。”秦应微抬双手,“你查你的。”
一群学生从楼上冲下来,秦应顺着他们一同下楼,黎宝站着没动,盯着秦应的背影。下到最低的阶梯,秦应突然转过身,对上黎宝的视线。黎宝眉心极轻地一僵。
“黎顾问,要不要一起回去?”秦应笑着问。
“不必,秦先生,有点分寸。”
“ok,ok。”
洛城。
肖佳佳将张小贞遇害归因于自己,向重案队倾吐了所有细节后,她大哭一场,不再像之前那样神经质。
李江洄让技侦着手调查肖佳佳口中的黑雨,但从经验来说,黑雨是凶手的可能性不高。肖佳佳和黑雨仅是在网上交流过,并没有达成交易,黑雨就算心中有怨,也更应该找肖佳佳泄愤,而不是杀害张小贞这个陌生人。除非他在调查张小贞时,和张小贞有过某些接触,而这又得回到张小贞的人际网络上。
李江洄心理医生出身,在刑警岗位上干了多年,擅长从温情、人性的角度找到突破点。肖佳佳在与他的对话中汲取到理解、慰藉,不由得敞开心扉,倾诉从小父母加诸在她身上的压力。李江洄认真听着,时不时将话题引向青少年科普小组内部复杂的关系。
“李队,陈钢这个人不简单,他说的话,你们别什么都信。”肖佳佳经过深思熟虑,慎重地说:“我盼着张小贞消失,他心里可能也这么想。”
盗影(09)
昨日在图书馆,黎宝一开始注意到的是三名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的员工,除了肖佳佳,另外两人分别是文悦和李欢,李欢是另一个活动小组的男员工,比较爱美,经常和女员工玩,保安们看不惯他。经初步调查,李欢与张小贞几乎没有交集,3月10号当天,他下班后与朋友逛街吃饭,客观上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
文悦的情况则不同,她与肖佳佳是上班搭子,形影不离,同样讨厌张小贞,只是因为肖佳佳的反应格外激烈,她才显得正常许多。实际上,张小佳出事时,她没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我回家了,一个人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问询室明亮的顶灯下,文悦面色苍白。她的外形和气质很像那种素净高雅却又脆弱的瓷瓶,不屑于撒谎,不知如何为自己辩驳。
“你住在白鹿山小区,我们已经向物管了解过你的情况,也调取了过去一周的监控,你一般会在7点半左右进入电梯,但10号、11号,你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回家。”张贸盯着文悦。
文悦抿了抿唇,不自在地别头发,“我……但我肯定回家了。”
“对,11号,准确来说,你是在12号凌晨回到小区。但我们翻遍了10号的监控,只拍到你早上8点离开。也就是说,你从10号上午离开后,到12号凌晨,都不在家中。文女士,你干什么去了?”
“我真的回家了,可能监控出了问题?”
青少年科普小组所有人3月10号下班后的去向都被重案队所关注,文悦之外,还有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人就是肖佳佳提到的陈钢。
之前的问询中,陈钢强调管理这群女员工对自己而言很有压力,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贴上骚扰的标签。为了避嫌,他长期采取“放养”的政策,基本不干涉大家的工作。就算别人说他这个领导当得轻松,啥事也不用干,他也认了。
“我有家庭的,我和我老婆很幸福,要是被一些莫名的事情缠上,那就麻烦了。”提到家庭时,陈钢脸上浮现出满足。
“家庭心得我们以后再聊。”张贸问:“3月10号晚上,你去哪里了?”
“我回家了啊。”
“谁能证明?”
“这……”
“你妻子能证明吗?”
“她……”
“她从3月9号开始出差,12号才回来。而平时按时回家的你,刚好在10号和11号没有回家。陈组长,解释一下?”
陈钢无奈地笑笑,“这你让我怎么解释?我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啊。”
陈钢所住的小区设施老化,进门处有监控盲区,小区物管也说,拍不到进出的人很正常,物业早就提出更换设备,业主们不肯出钱。
“陈钢和张小贞有什么矛盾?”李江洄问肖佳佳,“他为什么也希望张小贞消失?”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肖佳佳挣扎片刻,一咬牙,“陈钢面上是个好人,说什么要和女员工保持距离,其实他……”
“他将女下属当做狩猎对象?”
“你知道了?”
李江洄点点头,没言明。文悦和陈钢10号和11号都没回家,死活不肯说在哪里,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已经很好判断。
肖佳佳说,有一次,她看见陈钢将张小贞叫出去,两人不像是在说工作,陈钢突然上手,抓住张小贞的肩膀,张小贞用力挣扎,差点甩陈钢一巴掌。肖佳佳惊呆了,这俩是那种关系?她连忙告诉文悦,“想不到啊,陈钢居然是这种人!张小贞是他的情妇?这两人藏得深啊!”
文悦是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但那次,文悦脸色不好看,只让肖佳佳别到处说这事,陈钢好歹是领导,他出事了,青少年科普小组也有麻烦。肖佳佳心里没当回事,和朋友在三楼咖啡厅聊天时提过。
技侦通过对消费记录、酒店的调查,核实到10号晚上9点,陈钢在一家私房菜餐厅消费490元,餐厅监控拍到陈钢和文悦出双入对,随后10点,他们入住南桂街的酒店。
确认陈钢和文悦有不伦关系的同时,他们作案的嫌疑也基本被排除了。陈钢那每个月都会出差的妻子在市局大哭,陈钢则抱怨她无法给自己生孩子。双方在走廊上打了起来,拉架过程中,文悦被推倒,一头撞在墙上,失去意识,被送往医院抢救。
命案牵扯出婚外情,一地鸡毛,徐勘在电话里得知最新进展,黎宝正从办公室里出来。
张小贞以前的班主任李老师,正好也是魏珊的班主任,秦应和派出所民警前脚离开,重案队的又上门,李老师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说起话来很紧张,黎宝引导她抱怨了好一会儿问题学生,她才渐渐放松下来。
在李老师眼里,张小贞是比魏珊出色得多,也坚韧得多的学生。小镇重男轻女的情况多的是,每个家庭几乎都有姐姐,魏珊不特殊。而张小贞家里的悲剧已经到了闻者落泪的程度,要不是她自身坚韧,根本没可能考出去。
张母承认张小贞被刘宇侵犯,黎宝问李老师是否知情,李老师立即否认。
“张小贞向学校寻求过帮助吗?”黎宝再问。
“这些事,我们实在是管不上,张小贞也从来不说,只有一次,她说想办住宿。”
歧水中学没有正规的宿舍,因为用不着,就算家在村里,坐三轮车来也就四十来分钟,下午放学早,一些学生还要回去干农活,基本不会选择住校。但偶尔也有其他镇的孩子来读书,于是学校滕了四间教室,改作宿舍。李老师记得,那一年没有女生住校,男生倒是住了好几位。
李老师内心并不希望女生住校,怕万一出事,但张小贞看上去很迫切,她说家里实在是没法待下去了,学校是自己唯一的避风港。住宿需要额外的钱,倒是不多,一学期四百块,但对张小贞来说,这并不是小数目,她拿出偷偷攒的钱,求李老师救救她。
张小贞搬到宿舍后,李老师遇到过几次麻烦,刘宇找上门来,说张小贞偷他的钱,又说张母需要人照顾,张小贞躲在学校是怎么回事?李老师应付不了这样的社会渣子,但张小贞争气,她的成绩实在是太好了,歧水中学很难有这样的好学生,校长盼着她考个好分数,于是出面摆平了刘宇。张小贞这才得以安心住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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