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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地底深处的暗河在涌动。

    他语气淡淡，“——其实都一样。”

    “我可以对你发誓，只要事成，自然会视天下为己任，也当真会保护遗存。我的目的毕竟和他们截然不同——”

    沈瓒盯他片刻，抬手虚抚头顶变大的三角金。

    他蹲下来，与谢听痕再次平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再是伪装，而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锤炼和打磨的、冷冽而炽烈的野心。

    “真的不要再堆设定了，”谢听痕目光澄澈清明。

    让这种人拿到华夏遗存，那不就是引火烧仓。

    “什么玩意？”

    谢听痕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头好痛，已经快记不住了。

    这对基金会候选人而言，是踩死窝蚂蚁一样的小事。

    “奇点基金会的那些邪神教徒，笃信什么真神降世、飞升半神，跪拜从未现身的神明，为祂的喻示杀人放火，给点能力进化的甜头就发疯，都是蠢货！你觉得可笑，我也一样！”

    全家斩草除根。

    “我的血脉天然尊贵，家族先辈忍辱屈尊于洋番之下，谋划布局百年换来的一切，从未寄托给虚无缥缈的神明。”

    谢听痕觉得好离谱，想笑，但一笑胸腔又疼，疼了又要吐血，最后只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吸气嘶声。

    他说：“国际上现在有几个大区是君主制。甚至有独裁君主制，至高治权掌握在强大的帝王手里，反而不会生乱。即便在立宪制的大区中，王室也极受尊敬，权势财力从未衰减，反而比天灾时代之前更强，还能凝聚国家的共识。”

    他选择性地没有提及，他放任消息走漏主要是为了破坏锈金鸦的方案，而且早就把那个热血冲晕头的手下杀掉了。

    谢听痕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但如今自己是人家案板上一条咸鱼，也只能耐着头疼胸闷往下听。

    “不是，”他抿抿嘴里的血，“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吧？”

    “听痕，我也是华夏传人，我来执掌神州，无损文明根基，而且也要继续寻找华夏文明遗存。你不是也希望尽快找到遗存、保护文物吗？我们会有很好的合作。”

    他才不会带着全天下一起送人头呢！

    沈瓒停顿片刻，竟还是缓声解释：“真的不一样。你也知道黄河事件时，奇点里有华裔线人给十四大区政府通风报信，那是我麾下一个小家族的年轻人。”

    不是什么好货色。

    沈瓒的声音竟有几分真实的沉痛，对付将军甚至还挺敬重：

    沈瓒居高临下，烂金色光芒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如同一面王旗。

    沈瓒说得再好听，再怎么避重就轻，也改变不了他把文物和人命用来升级异能的事实！

    “天灾时代之后，十四大区沦为外族殖民宰割的对象……即便有了付将军，但将军寿数有限，已近天年，华夏遗存也没有踪影。等将军不在了，再强硬的政客也只能对外国势力虚以委蛇唯唯诺诺，然后？然后国家又走到老路上去！”

    “我不会把华夏遗存交给基金会的。老将军一死，传国玉玺本体于我也是探囊取物，拿到了它，我的能力就不需要再进化了，不用继续按他们的路子成神。”

    “我身怀帝王之血，手握乾坤利器，如今可以说出来：我沈家，半点都不信神！”

    他语气温和近乎诱哄地循循阐述：

    “我要称帝。”

    沈瓒的神色并没有波动。“大灾变后，人类社会权力形式本就非常多样，”

    那层伪装的温和终于彻底从他脸上褪去，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灼热的光芒。

    他的手指从三角残金上收回，转过身，看向谢听痕。

    “玉玺残金加上我的异能，已经达到ss级异能者的效果。如果我进一步掌握玉玺本体，还会更进一步。届时周天子血脉归位，执掌乾坤二百年，定能发展好十四大区，我将找回华夏遗存，带领整个民族抵御外侮。”

    “……基金会的其他各派势力，都只想窃据玉玺的能量继续进化升级，如果搞得十四大区乱起来，还能趁机恢复隐形殖民瓜分资源，各派势力都分得一杯羹。”

    谢听痕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沈瓒的表情没有变化。

    沈瓒似乎坚持认为，只要说清楚，还是有可能争取到谢听痕支持。

    沈瓒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似乎压抑许久。

    谢听痕睫毛颤动，听闻前面乱七八糟地如何成神都没怎样，现在他是货真价实惊到了。

    沈瓒话里话外地意有所指：他和基金会里其他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