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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摘星跟他几乎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 陆小凤身在山中看不清的东西,他作为旁观者尽收眼底。



    “这样是很好,只要不被……”言无咎的尾音压得很低,低到陆小凤不确定他有没有将眉眼间的那抹轻愁说出口。



    你看我我看你,两个人凑不出一份路引,连带着马车一起卡在了路中间,进退维谷。

    陆小凤惊讶的挑起一边的眉毛:“你管犯下欺君之罪,叫平静的生活吗?”



    言无咎点头应下,陆小凤将他送回房间。亲眼看他脱掉外衫躺下,阖上眼睛才退出来。



    “原来某个人还记得自己还带着半边残妆,我以为他早就忘了呢。”



    陆小凤并不想理他,并给他翻了个白眼。



    “明日就入京了。”傍晚时分,倦鸟归巢,穿梭过迎风飞舞的泛黄柳枝。夕阳余晖落在言无咎的侧脸上,好像能看到一层泛着金光的绒毛,让少年人白皙的侧脸显得更加柔和。



    回屋迎面就撞上司空摘星上下打量的奇怪眼神。



    实际的心思原是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陆小凤:“好,我送你回房间。我们就在你的隔壁,如果有什么事的话, 轻敲墙壁我就能听到。”



    他笑:“看今天的月亮是不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那人好似翻了个白眼,转头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名声打出去之后,要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



    那是比悲悯要复杂,比感伤要经世的情绪。



    又有时候,他见言无咎与他呛声、听见他讥笑陆小凤玩自己的胡子反而给自己打上个死结的时候,意识到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嘴硬心软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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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走来的感觉怎样?”言无咎问他,“相较你跌宕起伏的破案生涯,是否太过平静了些?”



    言无咎在面对饱受疾病困扰的百姓时,眼中总会流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片刻后,他笑一声:“欺君之罪……你既然知道这的的确确是欺君之罪,又为何要跟我一起揽下这罪名?”



    这个两人对视片刻后相视一笑。



    他们两人按部就班的从南向北直入京城。陆小凤注意到言无咎的话越来越少,时不时好像走神一般在思考什么事情。



    半晌,他开口道:“快点把这剩下的面具卸掉,闷得我的脸都发烫。”



    放在往日, 他一定理直气壮看回去,如此想来还是心中有鬼。



    “看什么呢?”陆小凤感觉怪不自在。



    陆小凤不自在的摸摸胡子——没摸到,只摸到了一手奇怪的肉胶。



    因此他只笑笑,道:“两个人坐牢总比一个人要有趣一些。”



    背影像极了燕子。



    言无咎侧头看他一眼,若有似无在笑:“要坐牢,你去坐,我可不去。”



    光与影交融,变成了默不作声的一片深灰,说不尽的晦涩。



    ……



    陆小凤有时觉得言无咎像圣人、四周镀着金光的那种。



    ……



    顶着不起眼蓝布顶的马车悄无声息的到了京城门口,查路引的队伍已经弯弯延延排出了一里地。



    司空摘星手上动作不停,眨眼间,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就已经卸下。他一瞧,稀奇道:“真的,我好久没有见到你脸这么红。上一次好像还是咱俩比赛能在火堆里面待多久的时候?那次是烤的,这次呢?”



    “说的什么话?”陆小凤摸不着头脑,他老老实实坐下来,等着司空摘星给他卸妆。



    陆小凤将手插在袖里,仰头望天。



    燕子飞过时,在眼前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那残影同日光一起,缠绵不休,直至落幕,最后一抹金色的光消失在天际,于是融金变为火光熄灭后的残烬,自暖至冷,也不过眨眼瞬息。



    陆小凤不在贫嘴,实话实说道:“我往日觉得人生就该是遍历世事,波澜壮阔,才不枉走这一遭。若被什么东西牵绊住步伐,便是着相。但是当我将视线落在身边,叫我伸手就能成为他人依靠的时候,我才发现,这种感觉也不吓人……不仅不吓人,反而还很好。”



    “怎么能这样?”陆小凤抱怨,“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怎么可能忘,”他虽然这样说,但是当时脑子里的确只剩言无咎不适的神情,还有那种滚烫的体温。



    他手指轻触掌心,紧紧握拳,仿佛就能留住那随风而逝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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