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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越来越多的火把把整个湖边照得如同白昼，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这种矿物有克制之法。”

    “这样……”傅红雪想说‘很好’。

    但温雪乔隐去未说的是, 这种水中加入的矿物毒素，正是来自五毒教秘传的赤红散——赤红散可增强幻花的致幻效果，还能提高中药之人的体力、耐力。

    他还没来得及想更多。

    温雪乔闭目调息片刻，才睁开眼，却没有回应傅红雪的话。

    你当真要救我？

    话声未落，一道黑色身影已如鬼魅般，挡在了温雪乔与那夺命箭矢之间。

    是傅红雪。

    他没有拔刀，只是他手腕一翻，五指已精准扣住箭杆！箭尖离他胸口不过三寸，仍在震颤不休。

    温雪乔松开一直扶着傅红雪手臂的手，药宗“凌然天风”的轻功最是耗神，何况他还带着一个人，自陡峭山崖飞掠而下，几乎耗去了他大半内力。此刻，他的脸色在清冷月色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温雪乔再走向湖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那中了药之人, 如何处置？”他很在意那些和他泡过一个药池子的人。

    “这样, 我便该回了。”温雪乔截断他，语气平静, “谢今朝所托，我已了结了。”

    好在温雪乔只是深深嗅了嗅那水的气息，便将它洒回湖中。他站起身，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语气了然：“这湖水中含有特殊的毒素。你看这些花，离湖水越近，开得越是好；离得越远，便越是萎靡细小。症结，就在这水上。”

    傅红雪沉默着，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黑发, 那双眼睛在黑衣里亮得惊人。

    温雪乔没有躲闪，只是望着无边黑暗，轻声断定：“——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药蜂会循幻花残息，寻得那些药人。药力一旦入体, 幻毒立刻自解。”温雪乔答得简洁。

    就在这时——

    “我们得去找谢今朝了，去把解药交给他。”

    傅红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还好？”

    ……谢今朝。这个名字傅红雪听过数次，他与花宅主人花满楼一样，是先前自流沙帮手中救他脱困之人, 也正因为这人，温雪乔才受托前来。

    傅红雪只关心道：“你要找的解药与湖水有关？”

    眼前一片妖异艳丽的红色花田，沿着湖岸蔓延开去。

    傅红雪在里面嗅到了很讨厌的味道。

    傅红雪抿了抿唇。

    自那日采药归来后，这位温大夫待他更加疏离，仿佛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

    “如何克制？”

    傅红雪静立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耳听八方，将一切风吹草动纳入警戒。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道蹲在花丛中的青色身影。

    忽然，一声破空厉响，撕裂宁静，直取温雪乔后心！

    然后他掬起一捧水，凑到月光下，仔细地看着，随后，将水凑到唇边。

    温大夫眼下站在这里，只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咻！”

    “只要伤及花根, 花身即败。解药我可凝成药蜂，注入根脉，花自枯朽。如此一来，我虽无法阻止他们为恶, 但至少, 他们不能再利用幻花的药性为恶了。”

    毁了这些幻花，再解了这药人之毒, 谢今朝召他来此处的目的, 也就达到了。

    很快，他还要接受温雪乔的离开。

    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将本源世界的东西，还是糅合药宗和五毒教的秘法, 带到此地来？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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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这点，傅红雪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下。像有风穿堂而过，什么也没留下。

    可傅红雪没有问别人“你为何不理我”的习惯，这对他来说，太奇怪。

    这导致他们的关系一直这么不温不火僵持着。

    傅红雪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白，他垂下眼睫来，从心底感到失落。

    他欠谢今朝、花满楼各一份脱困恩情, 也欠了面前这个人，一份救命恩情。

    他接受着温雪乔的疏离。

    但傅红雪忽然意识到，自己与温雪乔之间的联系，原来如此薄弱，薄弱得像蛛丝，一扯就断。

    傅红雪的眉头动了动。

    那水黑沉沉的，冷得刺骨，他的手指在里面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感受什么。

    温雪乔很快轻轻拈起一片花瓣，把花瓣凑到鼻端，又拈起另一片，重复放下……

    他们之间，只有大夫与病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