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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开叹了口气，仰头灌了一口酒。酒入喉，冷得像刀割。

    也是傅红雪看了无数次，还是会愣住的脸。

    走得很慢，像是怕怀里的花被颠碎。

    他抬起头。

    他只是久久地看着叶开。

    这比挨他一刀，更让人难受。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他没有收回去，固执地等着一场审判。

    他本该就此打住了……那一夜的荒唐，他已暗自归为逾矩的放纵。天亮之后，退回各自的位置，才是对彼此都好的结局。他不能再干涉这一世的事了，天道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在这里受罚，已是极限。

    “那你现在送花给他，是想讨他开心，好让他把你带在身边吗？”

    他忽然开口：“如果……我曾经做过一件很离谱的事，对不起你。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哪怕你给我一刀，我也认了。你能接受吗？”

    他一无所有，只剩这些亲手摘下的花。

    紧接着，一张脸从窗后探了出来。

    黑衣年轻人于是垂下目光。

    他只是想让温雪乔看见这些花的时候，会笑一笑。

    因为傅红雪不告诉他。他甚至漠视了他的存在，像对待一个说胡话的酒鬼一样对待他。

    温雪乔推开窗的刹那，目光落在窗台那簇小白花上。他伸手去取，指尖不经意擦过傅红雪搭在窗沿的手背。

    傅红雪摩擦了下自己被松开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抹温热的触感。他低下头道：“你喜欢。”这话说完，他又不是很有自信了，“你可能喜欢。”

    他在窗外站定。

    过了很久，久到叶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温雪乔见他失神，也不急着松开，只静静看着他。过了片刻，才松开手，嗓音潺潺道：“我原以为是来翻窗的贼人，没想到是来送花的雅客。”

    直到他闻到了从窗户里飘出来的熟悉药香。

    送完了，温雪乔愿不愿带他走，都与这些花无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柔和了许多：“屋内有茶，傅少侠愿意赏脸吗？”

    傅红雪沿着山路往下走。

    他早已看懂了，答案多半不会太如意。

    傅红雪这才回过神，耳根隐隐发烫。他垂下眼，不敢再看那张脸。

    叶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涩意：“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你才失忆的呢。”

    他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要走。

    但叶开永远不会知道了。

    然后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窗子忽然开了。

    叶开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也许是我自作聪明，以为这样能让你解脱。”

    傅红雪才开口：“我不记得你做过什么了。”

    可眼前这个人，捧着花站在窗外，眼神小心翼翼得像在献上自己仅有的一切。

    “你为什么要让我失忆？”

    一个字也没有说。

    傅红雪猛地缩手，却被温雪乔反手握住了手腕。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红雪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叶开没有再问。

    温雪乔拢起那些花，低眉轻嗅：“可傅少侠为何要送花给我？”

    可傅红雪没有拔刀。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目清隽，气质出尘，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温雪乔忽然就不忍心了。

    一只手从窗内伸出来，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傅红雪身体从手开始僵住。

    摆好了。

    叶开一怔。

    傅红雪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他什么都忘了，本也不该有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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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了很久，以为会等来傅红雪的刀。

    四下无人。他犹豫了片刻，从怀里取出那簇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又摆好位置，尽量让开窗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些花最好看的样子。

    可在他心里，那已经是最要紧的事情了。

    傅红雪甚至没有抬头：“不愿意。”

    温雪乔没有立刻接话。

    送花，是因为他只有这些花。

    傅红雪淡淡回道：“他愿不愿带我，是他的事。我想送花，是我的事。两不相干。”

    然后就愣住了。

    他忘了抽手，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全忘了，所以根本不信叶开说的话。也许傅红雪不拔刀，是有别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