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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姐送了些东西,是早先就预备着的。”傅渊轻描淡写,“我去拿一下。”



    “哦哦。”闵春和点点头,“那你快去快回。我还想下午去之前的集市上走走,上次没买到那个糖水,我有点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带着笑意,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了护栏上,和早先傅渊刚相遇时,那风轻云淡、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模样几乎是两个人。



    想到这幅模样,也许只有自己能看见,傅渊心里觉得庆幸,又有些隐秘的自得。



    他捏了捏闵春和颊边的软肉,道:“知道了,一定给你带回来。”



    傅渊离开后,闵春和又独自在园子里走了走,但一个人总觉得有些无聊,就干脆回了房间。



    今天是给药王谷去信的时间,闵春和想了想,就把栾毒的事情仔细和闵秋霜写了。再来之前,他就将之前留下的解药和毒血单独封了放在柳家,好让信使单独送回去。



    日后若是要追查那幕后主使,少不得还得和这种毒物打交道。药王谷也忌惮这种毒物,多一个人知道,总归多一分准备。若是师兄和师父出手,说不准还能做出其他的解药来。



    他将信封好,想着等傅渊回来了让他送一下,却突然间听到了窗外扑簌的声响。



    打开窗,闵春和看到的就是那只黑色的信使鸟。



    跟着傅渊到处跑久了,这鸟也认得了他,有时候傅渊不在,就会主动找闵春和去拿信。傅渊从不对闵春和隐瞒什么,疏风山庄更是如此,故而也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是闵春和不知道的。



    他顺了顺鸟儿的羽毛,从脚桶里摸出了信纸。



    是傅渊的来信。



    他说自己临时得了傅容的一些消息,要去镇子上的产业里处理一些事情。今天晚上可能会晚些回来,让他先休息。明天他们一起出发去云乔山。



    闵春和看着手里的信纸,想了想,干脆摸了摸那鸟:“你知道他在哪里?”



    信使鸟叫了一下。



    “带我去见他?”



    信使鸟飞了出去。



    闵春和摸了药箱,二话不说,直接牵了马,封了院落,就跟着信使鸟跑了出去。



    小鸟飞得并不快,但走的路很准,从梅园后门出去,闵春和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傅家置办的商铺。



    此时已经是关门的时候,店小二上来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了闵春和腕间的佩铭,面色一变,连忙将他迎了进来。



    但当闵春和问起傅渊的行踪时,店小二却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



    闵春和见此,便也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傅渊定然是瞒着自己在做些什么。他倒不是不相信傅渊,只是觉得奇怪。



    “别告诉他我来过。”闵春和道。



    店小二慌忙应下。



    闵春和便慢悠悠地晃了回去,虽然去了集市,但也没了胃口和兴致。到了梅园门口,他一摸口袋,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的急,忘记带钥匙了。



    不过好在梅园的墙不高,闵春和拎着箱子,把马放了,就轻巧的翻了墙。



    结果正好和刚刚回来找人的傅渊撞到了一块儿。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别问了。”闵春和直接耍无赖,“你一直没回来,我馋了,就自己出去买了吃。”



    他两手空空,背后一个药箱,傅渊一看就明白,估计是去找自己了,怕出了什么事儿。



    但闵春和都这么说了,他是一定要给面子的,故而他从善如流道:“好。”



    “你先下来。”



    闵春和从墙上跃下,正好撞到了傅渊的怀里。



    傅渊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草木味道,闻上去总让闵春和觉得安定,但今日,好像还夹杂了丝丝缕缕的甜味。



    闵春和抬头看了一下傅渊,见他举了手,摇了摇手里的布包。



    “进去吃饭。”他道,“新鲜的糖水和桂花糕,还有热乎的小馄饨。”



    吃完饭,傅渊也没多解释,只是洗漱了。闵春和跟在他后头爬上了床,歪头看着傅渊闭了眼,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失眠。



    他翻了身,倒引得已经有些迷糊的傅渊也动了,伸手将他压在了自己胸口,还不忘拍了拍闵春和的后背。



    “睡了。”傅渊用鼻尖蹭了蹭闵春和的头发,声音闷得发沉。



    沉溺在熟悉的气息里,闵春和即使还有想问的,却也慢慢闭了眼,睡了过去。



    清晨,闵春和难得醒得比傅渊早。明明睡得不久,可他却格外的清醒。



    轻手轻脚地从傅渊怀里退出来,他赤足踏在木质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竹林间蔓延萦绕的雾气。



    他坐了一会儿,就感到身上一热。



    傅渊也醒了,给他披上了自己的披风。



    “窗边冷。”他将闵春和一把抱起。



    闵春和抱住他的脖子,往他的怀里缩了一下。他穿得单薄,直到现在才觉得有些凉。但傅渊身上一直就是热乎乎的,也已经暖了他好久,骤然离开,他也不习惯。



    “还要去云乔山么?”闵春和问道。



    傅渊点点头:“今天不住梅园了。云乔山上有我早先置办的庄子,我们去那里。”



    闵春和应下。



    生辰



    云乔山之所以得了这名字,是因为早先江湖传闻,有一名为乔焦的侠客在此得了一卷武功秘籍。他闭关于此,在云破日出之时得悟大道,成了顶尖的内家高手,更是广收弟子,百年后在山中仙去。为了纪念这位世外高人,后来人取了他的武功秘籍“云笙歌”和他原先的姓氏,给这山起了名字。



    云乔山并不高,但长年云雾缭绕,若从山顶向下看去,尤其是夏末秋初,早晚交汇的时间,便能看到翻涌的云海,是天下闻名的五景之一。也有许多江湖中人会定期来这里闭关修行,算得上是江湖中传闻的胜地。



    这是那本游记里写到过的,早年傅渊来过,但那时已经是冬日,没能看成,后来他特意用自己赚的银钱买地修了庄子,就是为了日后再来,只是当时的他也没想到,后来会带着闵春和一起。



    庄子不大,奴仆不多,但打扫得很干净。放了东西,傅渊就匆匆地离开了,留了闵春和一个人在屋子里百般无赖地晃悠。



    他这里翻翻,那里找找,无意间在傅渊放剑的架子背后,发现了一个精致的箱子,箱子上绘着疏风山庄的标记。他记得很清楚,出来的时候傅渊并没有带上,应该就是他那次特意去镇子上拿的。



    犹豫了一下,闵春和还是没打开。



    他四下瞧了瞧,确认傅渊不在,就把箱子推了回去,还做贼心虚般地扯了一件外衣改在了上面。



    他前脚把箱子塞好,后脚傅渊就进来了。他一脸轻松,眼里噙着笑意,手里捧着一束风信草。



    闵春和望着他,看着他将那束淡紫色的花插到瓶里,放在桌边,然后又取了一件更厚实的披风挂在了自己身上。



    “山间风大。”傅渊道,“多穿点,你怕冷。”



    闵春和动了动唇,挺想说自回了药王谷调养一段时候,他的畏寒和风湿的症状都好了不少,没以前这么严重了。



    但看到傅渊垂眸给他系带子的模样,这句话就又吞了回去。而且山间风大,他确实也需要一件厚实的外套挡风。



    那披风边上有一圈小小的绒毛,贴在闵春和的脸颊上,让他觉得有些痒痒。



    也让他突然想到了那件莫名其妙丢在了林瘴之中的、傅渊亲手打的皮子做的旧衣。



    他开始胡思乱想,想自己是否还能回去,把那衣服捡回来洗洗放好。



    “想什么呢?”看出了闵春和在出神,傅渊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些时日,虽然闵春和跟着他还是到处跑,但吃好喝好,也愿意多用些肉食,整个人稍微养的丰润了一些,不管是抱还是捏,手感都好了不少。



    “想到之前的那件披风了。”闵春和脱口而出,而后突然反应过来,抿了唇。那衣服丢了,他总觉得可惜。



    傅渊笑了一下。



    他每每笑起来的时候,眼中总带着几分不一样的光彩,或是疼惜,或是爱重,而近日却带了几分打趣。看到这幅模样的傅渊,闵春和也不难理解,为何总有那么多俏丽佳人,愿意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只因能被这双眼睛看着,实在让人心动。



    “丢就丢了。”他道,“若是想要,山庄里还存了一些早年鞣制好的皮子,都是从天山那里猎回来的,给你缝个厚的。”



    傅渊提到了天山,闵春和顿时想到早年去雁鸣峰,那时正值冬日,他穿得和个熊一样,进山一看,雁鸣峰的弟子们也各个穿着貂皮做的大衣,看起来都是虎背熊腰的,配上那巨大的帽子和靴子,看起来倒像个野人一样。



    “别。”闵春和连忙摇了摇头,“我可不要。”



    “现在的就很好。”他道,“江南也不会那么冷,一件披风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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