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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宸明在府中气的砸碎满室青瓷,砚台狠狠掷向门框,墨汁溅如血痕。
青石应声退下,不多时端来温水,墨华年接过,扶起顾锦弦喂他漱口。
翌日清晨,霜雾未散,永安侯府门前已围满百姓,对着跪在府门前的永安侯夫妇指指点点。
“传本王令,永安侯夫人沈氏,为母不慈,苛待王妃致其身染重疾,罚杖责三十,即日起每日在府门前跪满三个时辰,直至本王与王妃大婚之日方可起身;
他凝视着地上散落的密报,嗓音淬冰
墨华年察觉他醒来,眸光微动,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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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深夜,风煜带着摄政王的命令前来,不由分说,将沈氏拉出来便是三十杖,沈氏惨叫声响彻府邸。
墨华年立于街角檐下,目光沉冷如霜,透过人群直刺跪地的身影。
沈氏披头散发跪于青石阶前,脊背僵直却掩不住颤抖,三十杖责皮开肉绽,血痕浸透素衣。
“听说连病了都不得请医,全凭自己熬过去”
墨华年却未动怒,反将他扶稳,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将腹内的东西尽数吐出。
一时间苦涩与酸味混合弥漫在空气中,顾锦弦虚弱地咳着,喉咙如火烧般疼,眼前发黑,意识几欲再度沉入黑暗。
“据说,王妃从小到大,从没有看过大夫,所有伤病皆靠硬扛,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
想要骂,却被身边侍从捂住嘴
“王妃自幼便被关在偏院,除了跪祠堂之外,从未踏出过院子。而且王妃每月初一十五必受家法,我们抓到的那个老仆交代,说是沈氏觉得王妃生母是爬床的娼妓。故而王妃生来低贱有辱门楣,须以家法正其风骨。”
顾锦弦很想说声抱歉,可张嘴又呕出一口药汁,剧烈的呕吐让他浑身痉挛,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冷汗浸透衣襟。
顾锦弦觉得自己醒的真不是时候!
风煜每说一句,墨华年的气压就低一分,指节捏得密报发出刺耳的响声。
暂时不能杀,罚还是可以的,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这些年他们怎么对小家伙的,都得一一讨回来!
他想闭眼装睡,可那人已俯身靠近,伸手将他扶起靠在那温热的怀中,药碗抵至唇边,苦涩液体滑入喉中时,他几欲作呕,却被轻拍后背助其吞咽。
不行了,他想吐
永安侯为父不慈,纵容嫡妻虐待庶子,罚俸三年,与沈氏一同跪满三个时辰,大婚之日方准起身!”
摄政王府·主院
他费力地偏过头,看见一男子立于榻前,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云纹,眉目冷峻如寒夜霜月,正执一药碗,指尖沾了药汁,似在试温。
“漱漱口,别怕,慢慢来”
顾修远亦跪在地上,额角冷汗涔涔滴入尘土。
顾宸明咬破舌尖才压住喉间怒吼,双目赤红如欲噬人。
“先去端一杯温水过来”墨华年吩咐
听到动静的青石走了进来,看到床榻边的狼藉,急忙上前收拾。
他是摄政王,有处罚官员的权利,风煜躬身领命,未有丝毫迟疑。
两人心里恨极,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猛地偏头呕出大半,残药顺着那人锦袍下摆滴落。
墨华年始终未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待他终于虚脱般瘫软下来,取过帕子,轻柔的拭去他的眼泪和嘴角的残渍。
“世子爷,外面有摄政王府的人在盯着,您此刻发作,只会连累侯爷和夫人受更重责罚。”
风煜将一卷密报放在案上,墨华年伸手打开。
墨华年骤然起身,掌风扫过案几,密报簌簌跌落于地,眸底翻涌着骇人寒潮。
“醒了?正好,药还温着,把药喝了”
顾锦弦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香,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泛着苦味,浑身骨头像被碾碎后重新拼凑,指尖颤了颤,想抬手却沉如千斤。
“这般狠毒,竟还敢称诗礼之家?沈氏一族这嫡女教的这般恶毒吗?”
这才清晨,两人便被押至府门前跪着,沈氏想要装晕,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彻底浇灭了心中任何侥幸,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
“那王妃竟是活生生被折磨大的?”
街市议论声如针密刺耳膜——
不行了,他想吐!
书房内
看着关于顾锦弦那寥寥无几的记录,墨华年眼神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