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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怔了下。
这雅间位置挑得极好,正对大堂,能将楼下的动静尽收眼底,确实是探听消息的绝佳场合。
谢予搁下杯盏,起身便走。
==========作者有话说:==========
谢予心中疑惑着, 招呼也不打便坐上他对面的锦凳:“这都大难临头了,言大人还有心情在这喝酒?”
宁党行事雷厉风行,很快烧起一把大火。
谢予面色沉了几分, 并没有喝萧珞递过来的酒。
他谢大哥怎么可能贪恋一个男人的美色!还是那言家余孽的美色!
他垂眸捻着杯沿,看见清澈的酒液倒映出二楼一道皎然雅致的身影。那身影正在看他,却在他抬头时很快将目光移开。
凑近了,没闻到酒气, 只有一缕浅淡的微香。
“这你都能听见,想必旁的也听到了?”谢予以手支颌,静静看着言慎倒茶的动作。
那身姿世间无二,绝不可能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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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人淡色的唇瓣微微勾起,寒玉般的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采,落在谢予眼里,竟觉得那清丽的眉眼愈发动人,甚至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谢予嘴角牵出一抹冷笑:“不知言大人有何应对之策?”
说着,他给了旁边那人一胳膊肘:“对不对?”
“谢大将军不是说过,会帮我?”
推开雅间隔门, 看到的果真是言慎。
这满朝文武,除了言慎,还有谁姓言?
谁不知道宁党的那些手段有多厉害?一但被盯上,没缝的蛋也能叮成有缝的。
如此一来,言慎经手的壶州案自然也会因之受累,被扣上疑点重重的帽子。
萧珞愤愤道:“谁让他从前上那道弹章,这下好啦,也该让他吃吃苦头!”
谢予挑眉,心知楼下萧珞的那番话,大概全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谢予头也没回,只朝后摆了摆手,道了声“去去就回”, 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
瞧见谢予倏变的脸色,萧珞还以为他是高兴得,更来劲了:“他们御史台乱成一锅粥啦!周御史把言慎之前经手的案子都扒了出来,当庭弹劾他程序瑕疵、伪造证据……反正就是一箩筐罪名,说得有鼻子有眼,这还是张侍郎告诉我的。”
不是酒,是茶。
言慎如今遭大罪,萧珞只觉得十分解气,提起酒壶给谢予斟满酒:“来来来,谢予哥,为了庆祝那姓言的栽了个大跟头,我敬你一杯!”
当年他谢予哥不就是这样被挤到西北去的么?
御史台作为三司之一,本就是朝堂上最惹眼的存在,更何况上弹章的不是旁人,正是以不结朋党自居的御史周恒。御史弹劾自家主官,无疑是火上浇油,一时间,那个素来清正的御史中丞仿佛确有其罪,真成了“以权谋私,伪造证据”的罪人。
什么行为无状,都是污蔑!
搜查
萧珞正说得高兴, 转头见位置上没了谢予的影子, 忙伸长脖子追着喊:“诶诶!这酒还没喝完呢, 谢予哥这是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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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慎却并未反驳, 对他的到来也不意外,别有意味地道:“我若不来,如何能看到将军在庆祝我栽了个大跟头?”
总是在不知情时候把谢予钓得嗷嗷叫哈哈哈哈。
听完谢予的说辞,言慎搁下茶盏,淡声道:“将军说的不错,他们目的是想让我这个人身败名裂不假,但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浑水摸鱼,将对他们不利的证据抹去。”
要么重查,要么移交他部,总之不会再攥在他手里。
望着影影绰绰的轮廓,他忽然忆起县衙那夜闻到的那缕清香。
他算是看明白那帮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了,御史中丞的立身之本的不就是清名和法度?用这个法子毁掉他从前积累下的清誉,先污其身,不管是不是真的,世人都会对他生疑,那么他之后的所作所为在自然也不可信。
张玉泉正夹着菜,被这一肘子撞得筷子一抖,忙不迭点头:“正是,正是。”
“托萧三公子的福,我倒是有了一个法子,就看将军愿不愿意配合了。”
顺着那道视线的余影望去, 只见帘幕半掩间, 那人独坐其后, 秀挺的侧影若隐若现。谢予眸光微凝, 接着便移不开了,连耳边萧珞滔滔不绝的叽喳声都宛如天籁。
只是他们早上刚回京, 这人不忙着应对弹劾, 也不在家中歇着,竟跑到这里来偷闲,还能定到这一席难求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