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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观察了几年?
盛年道:&ldo;往事已矣,这没什么可聊的。&rdo;
话出口,越覆潮清醒,立刻挽救道:&ldo;往事已矣,可好?现如今,你比我的一切更重要。&rdo;
&ldo;原是这样,&rdo;越覆潮又明白了自己一分,问道,&ldo;我令你难过了么,羲遐?&rdo;
越覆潮默然无言。
当他抬头,越覆潮看过来的神情,专注、驯从,带着无计可施的依求,如一头前蹄下跪俯首恳求猎人将自己射杀的梅花鹿。
因为无所求,故不在乎声名,不在乎黎民百姓,不在乎权力皇位利益得失……
盛年拨开越覆潮的手臂,站直了身体,眨下一行泪,语中含笑道:&ldo;父亲,我一直知。您早已说过‐‐
盛年默默将口中嚼到一半的糖麻薯吐了,问这梅花鹿:&ldo;敢问您的弱点,在何处?&rdo;
越覆潮问道:&ldo;是我让你变得害怕,也是我让你害怕,是么?&rdo;
盛年咬一小口糖麻薯,顺着痒意轻咳几声,道:&ldo;我方才已说过数次&lso;爱您&rso;。&rdo;
越覆潮看着,意识到什么,微笑收敛了,怔然问道:&ldo;……我又令你难过了,羲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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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覆潮不久前用以攫取亲子心意的剖心之言,此刻竟成了越覆潮对亲子爱意之吝的呈堂证供,化作回旋镖直中此刻越覆潮的眉心!
越覆潮竟坐立难安起来。
盛年接过筷子道:&ldo;不用您,我自己来。&rdo;
&lso;‐‐你便可与我靠近、再靠近一点,亲密如你幼时。&rso;
越覆潮顿了顿道:&ldo;初重逢时,你还不如此,如今称呼我反倒句句敬语。&rdo;
盛年沉默。
盛年的沉默更甚。
&ldo;倒是父母对孩子,那爱是可以经过审察,称量着给出的,&rdo;盛年还在笑,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弯作的笑眼里,水雾渐渐氤氲,&ldo;您是否先观察了,我是不是一个配得上被您这位父亲所爱的儿子,您才来爱我的?&rdo;
是承认,也是拒绝。
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求。
盛年靠着的怀抱,僵硬成一座心脏几乎停跳的石雕。
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求救而无望的经历有两次已足够,以至于十年怕井绳,如今即便向他的父亲表露一星半点的依恋,都像是不长记性的猎物主动将脖颈套进绞索里。
‐‐如今你的爱,又被称量着,给出了几分?
越覆潮道:&ldo;你也看不出么?&rdo;
越覆潮却抓住了盛年的一根手指,低道:&ldo;羲遐,若我有什么弱点可以被你抓住便好了。就如你满朝的臣子,我不介意被你驾驭,唯求让你感到安全。&rdo;
&ldo;&lso;因为我是我,因为我想要,所以你才会在此刻继续做一个父亲会做的事,而非因为我是靖北王世子。&rso;&rdo;
越覆潮道:&ldo;究竟是尊敬,还是在用敬语拉开距离?就这么害怕向我靠近,怕藏不住你对我的感情?&rdo;
盛年陈述,嗓音喑哑嘲哳:&ldo;您果然‐‐随波逐流,从无所求。&rdo;
别人都问靖北王为何还不造反,都以为靖北王心思复杂实在看不穿,实则是他们想得太复杂,以至看不穿那个心思简单到极点的靖北王。
盛年默然。
盛年被抓住的手指传来温凉的触感。
越覆潮道:&ldo;主动咳嗽与忍不住咳嗽,是两回事。当然,你认真装傻的模样,也很招我喜欢。&rdo;
他试着让自己忙起来,便拉着盛年坐下,转身取了食盒中的糖麻薯,递到盛年唇边,近乎局促道:&ldo;吃点,先垫垫肚子,饭很快送来。&rdo;
‐‐我满足了哪些条件,才终于在你眼中&ldo;配得上&rdo;?
盛年道:&ldo;许多人的渴望,我总能一眼看穿。然我分析了您许多年,也看不穿您的所求。&rdo;
盛年道:&ldo;我自是尊敬您。&rdo;
越覆潮左手支颐,看着他,露出一种&ldo;就知道你能看到我&rdo;的、找到知己的微笑:&ldo;有时候,看不出,何尝不是另一种看出。&rdo;
盛年没有看他,如一个自蒙双眼的判官,答道:&ldo;是,往事不该追究,该向前看。&rdo;
越覆潮问道:&ldo;别人不懂,你当真看不出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