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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正我再问道：&ldo;陛下不寻仙岛了么？&rdo;

    诸葛正我道：&ldo;陛下何曾到晚年？&rdo;

    因他知晓，面前的帝王是如何的唯我独尊、不容置喙，此时此刻，对方需要的不是惋惜和挽留，而是顺服、尊敬和心悦诚服的拥护。

    盛年&ldo;呵&rdo;道：&ldo;你倒不否认&lso;昏庸&rso;二字。&rdo;

    重要的不是急于求成的结果，而是&ldo;千里之足，始于足下&rdo;。

    诸葛正我道：&ldo;是为陛下寻那徐福曾到过的仙岛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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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靠着床榻看他一眼，道：&ldo;船队是苏卿派的，但此事勿告苏卿。小花爱卿，你能保守秘密罢？&rdo;

    半脸面具之下，阿康的面皮抖了一下。

    盛年道：&ldo;对岸的美地早有船队出发探寻，先前是船不够，如今趁船队还没走远，将地图送去，命他们找找南边那未来被称为澳的土地罢。&rdo;

    卧丘满意地大张虎口，打了个哈欠。

    阿康道：&ldo;牵弄弱点、挑拨情绪，从而将局面化为你的掌上木偶任你摆弄，这向来是你信手拈来的把戏。跟在你身边日久，我若还连这点都看不穿，就真是个没法点拨的蠢货。&rdo;

    盛年抚摸着卧丘的耳朵根，道：&ldo;什么？&rdo;

    洗完澡的卧丘迈着虎步回来，路过来人时正巧甩动头身，溅了对方满身满面具的水渍，令其本就死水般的气质更显阴郁。

    看来刚才的&ldo;半个月&rdo;果然是随口说的。

    盛年道：&ldo;上回命你去暗中记录雷纯的言行动作，此时不召而回，是有事要报？&rdo;

    有的人却不退反进。

    &ldo;臣，遵旨。&rdo;

    盛年轻轻吐一口气，轻巧地不耐：&ldo;完颜康，你总是如此，在梦中演完了一整台戏，醒来后，便跑来质问朕为何在梦中辜负你。&rdo;

    这厢，卧丘抖了抖三角耳，轻轻一跃跳上龙床，摊开四肢，严严实实盖住了盛年腰腹以下的下半身。

    盛年被它盯着，伸手搓了搓它的虎头，不吝夸赞道：&ldo;不错，洗干净了，也甩干了。很乖。&rdo;

    果然，这位陛下，心中向来自有一套评判。

    有的一点也不懂迎合上意、满脑子都是逆反质疑和不甘愤懑的人，终于等到诸葛正我的离开，从阴影中流淌出来，接连质问道：&ldo;什么续命？你要续命？你活不久了？&rdo;

    &ldo;那就做。&rdo;

    他发问，嘶哑而干涸：&ldo;你让我去监视雷纯，监视那个正着手拉拢朝臣和江湖势力、隐有夺权之心的雷纯‐‐你究竟是在戏弄我，还是你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我？&rdo;

    诸葛正我想劝，然而进退再三，又为帝王对自己的出尔反尔和抉择改换流下泪来。

    阿康向龙床走近两步，铁皮面具下，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化作两颗燃烧殆尽的炭石，坠落到靠在床榻上的盛年身上。

    诸葛正我留下又一册专供帝王打发时间的、写满了属于未来之思想及数术难题的册子，退下了。

    &lso;您为何寻了又不寻？&rso;

    &lso;您为何曾经想续今又不肯续？&rso;

    ‐‐您不续命了么？

    盛年又咳了下，按了按眉心，问道：&ldo;前些日子，朕命苏卿安排了一队船出海，此事你应知晓罢。&rdo;

    是惊，是太多痛和数不尽的无从所往，无法言喻……

    在史书上读到&ldo;汇始帝薨&rdo;和在现实中亲眼见证自己效忠的帝王如何走向日昏落幕，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感受。

    &ldo;起罢，&rdo;盛年道，&ldo;朕不在意你心中作何想。朕提起此节，是要你将你先前所默的地图再绘一份，半日后朕派人去你府上取。&rdo;

    他问道：&ldo;我要报么？我又该报什么？&rdo;

    &ldo;陛下，可半个月……&rdo;

    &ldo;先做。&rdo;

    闻言，诸葛正我悍然惊视帝王，对自己的猜测不敢置信：&ldo;敢问陛下？&rdo;

    诸葛正我立时双膝砸下，五体投地呼冤道：&ldo;陛下，臣绝无此意！仙岛虽远而无定，然已被徐福证实，非虚无缥缈之所在，陛下遣船队相寻亦是为续命，臣身心皆愿陛下长寿无疆，不曾有忤逆之心！&rdo;

    诸葛正我跪地领命。

    盛年道：&ldo;自古帝王晚年皆昏庸，朕也不例外。&rdo;

    诸葛正我没有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