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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叫青——”言枢忽而顿住。

    “那便他了。”言枢抬手一挥，清泉凭空涌现，将小石头周身涤荡干净，连那些陈年旧伤也一并抹去。

    男孩怔住，连玄弈也侧目。

    他低头解开布包，里面是几枚青红相间的果子，模样陌生。捏了捏，手感硬实，熟了吗？

    酸涩的汁液瞬间炸满口腔，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嘶……好酸！”

    罢了，反正无毒。

    言枢睫羽微动。

    他拿起一枚，咬了下去。

    “……”言枢面无表情，“烤鱼。”

    番一篇 玄枢（二）

    夜风卷入，烛火摇晃。

    “栖云崖？”言枢又重复了一遍，侧首，“那山可有名？”

    他望着言枢，眼底映着烛火，亮得灼人，“孤得在你这儿，赖上一段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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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忽而又扬起那抹惯常的、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赖皮的笑，“仙君就当孤脸皮厚吧。”

    “会做饭么？”言枢声音依旧冷淡。

    他抬眼望向窗边那道清寂背影，声音压得低而稳，字字却清晰，“抱歉，孤还不能死。”

    取名一事，他向来不擅。

    言枢一愣，“本君无需饮食。”

    他重新凝神，任窗外月色流淌，将这一室一院的寂静，染得更深。

    此时村长搓着手上前，堆满笑脸，“仙长，这些都是村里两岁到十二岁的孩子，您瞧瞧可有合眼缘的？”

    小石头怔怔跪倒，“谢过师父！请师父赐仙名！”

    玄弈这才上前与他并肩，语气松了些，“孤还以为，仙君是要将孤赶下栖云崖。”

    玄弈床上那团焦鱼瞬间消失。

    “仙君既喜欢，”玄弈凑近半步，眼底漾开笑意，“就多留我一些时日如何？”

    “总之——”

    终是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村长忙推了孩子一把，“会！他叫小石头，是个孤儿，十二岁了，饭烧得特别好！”

    隔壁屋内，正在闭目打坐的言枢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言枢冷笑，“我喜欢的是这两个名字，与你何干？”

    玄弈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缓缓靠回床头，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此处，正是最隐秘的藏身之所。

    言枢目光扫过，落在一个身形稍高的男孩身上。那孩子约莫十二岁，衣衫破旧却浆洗得干净，见仙长看向自己，愣怔抬头——这般年纪，寻常仙人早不会收了。

    一炷香后，一阵无法形容的焦糊味从屋外传来。接着门被推开，言枢走进来，将一片宽大叶子放在床边，玄弈诧异的低头——叶子里躺着一团焦黑扭曲、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玄弈戴着半张素银面具，小心跟在言枢身后半步。言枢回头瞥他一眼，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不必如此紧张。本君说过，凡人所见你之形容，皆会自行模糊忽略。”

    ……这么酸？！难道没熟？

    玄弈继续道，语气里没了平日那点玩笑，只剩沉甸甸的凝肃，“孤不能让那个为了权位不择手段、视百姓如草芥的人坐上去。”

    应该熟了，仙山之物，大抵便是如此吧？

    “清寂峰。”言枢轻念一遍，眸光微动，“是好名字。”

    过了一会，门再次开合，一包用布裹着的野果落在他怀中。玄弈抬头时，只见到门板轻轻晃动，连片衣角都未瞧见。

    言枢静默片刻。

    玄弈缓声道：“清寂峰。”

    玄弈低头看了半晌，迟疑道：“仙君，这是……何种仙品？”

    目光扫向身侧的玄弈，“你的名讳？”

    玄弈垂眸——他刻意高调应下各方势力抛来的橄榄枝，扬言奔赴军营，实则行的是金蝉脱壳之计。唯有他下落不明，他们才会自乱阵脚，互相猜忌，放大矛盾，那些藏在暗处的野心与手段才会浮出水面，这潭浑水才能真正澄明。

    言枢眉头一挑，拂袖转身。

    窗外月明如霜，山寂如谜。

    这般贫苦孩子，若被仙长带走，往后不必挨饿受冻，若能得些仙缘，更是造化。

    玄弈眨了眨眼，又仔细端详那团焦炭，终是没忍住，抬头对言枢咧嘴一笑，“仙君的火候……甚是威猛。”

    “那为难仙君了。”玄弈望着他，斟酌着用词，“此物若吃了，孤不会再次倒下吧？”

    村子人声熙攘，尘土与烟火气混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