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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海印同样以合十礼还:“上师安好?”



    “当不得上师之名,云游四海的野和尚罢了。”冬鱼浅笑,随即把自己找到的东西给郦烽看,“你瞧瞧,这支木钗可是令姊所用之物?”



    郦烽拿过木钗瞧了好半天:“或许是,待我试一试。”当即盘坐在花坛上,拿出月琴,一手掐诀,一手扫弦,乐声灵光一齐现出,将木钗托举起来,犹如水中磁针般左右摆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方向。



    郦烽双手都放在琴上,闭目弹奏,声音幽微,一声比一声轻脆,过了少顷时刻,他睁眼,神情沉肃:“在天宝。”



    “天宝?”乔海印怔了下,真是大胆……“能给出准确的位置吗?”



    “那就要起卦了,我不擅长这个。”郦烽把木钗捞到手里,凝视许久,“乔兄被流言污蔑,又与冬鱼熟识,不与我同去么?”



    乔海印苦笑:“我倒是想亲手抓住周修然那个祸害,只是云海这边的生意走不开啊,而且我这时候走,就更有理说不清了,不过我另有建议……”看着冬鱼笑意盈盈。



    冬鱼心下了然,也颇多感慨,事情兜兜转转,终于还是要遇上了。



    郦烽对乔海印的推辞不意外,但是他推举另外的人同行不免令他疑惑,得知这人是他义弟,勉强理解了。



    林德接到乔海印消息,稍感意外,不过爽快应承下来,收拾收拾打算去天宝了,带赵小路一起。



    清珏听完消息面无表情:“你又要做甩手掌柜的了,让他们去追查不好?何必多此一举。”



    林德讪笑:“同行的人有缘难得见一次,机遇难得嘛,辛苦你一次。”



    清珏头扭过去:“不必多言,我会做好份内事的。”



    赵小路早已醒来,不过自从醒来一直在安静地看书习字,偶尔习武,得知林德要带他去天宝历练,露出好奇的神情:“去那干什么?”



    “去那见识下天宝有多富。”林德开玩笑式地说。



    赵小路很乖:“师傅去哪我就去哪。”



    “倒也不必这样,小路,以后你总有自己独立云游的一天,嗯……先去看看风景也不错啊。”



    两人与郦烽那边约定好了时间地点碰头。冬鱼数年不见,容貌没甚么变化,体格明显壮了不少,皮肤粗糙了很多,笑容更憨了?郦烽一打眼就觉得与郦簧眉眼酷肖,不过郦烽神情气质更英挺,开口声音也颇为熟悉,“我们是是不是在哪见过?”



    郦烽却对林德没什么印象了,闻言轻笑道:“也许你在什么时候听过我的琴声。”



    林德点头:“那就是了。”



    他看向冬鱼:“冬鱼小师傅,半月半日还在吗?”



    冬鱼一提双臂,袖子里左右一黑一黄两猫,吊趴得安安稳稳,半日率先跳下来,一旋身就化成了黑衣高瘦男子,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半月就懒得化形了,打了个哈欠缩回去。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习惯人身?”林德笑问,半月咕咕哝哝,盘着胳膊埋脸,半日替她答道:“睡觉的时候兽形更习惯些,平常赶路还是人形的。”



    郦烽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揪回那个骗子吧。”



    四人两猫同行飞天,冬鱼对赵小路有些兴趣,询问了来历,旁敲侧击,得知林德并未让赵小路“开悟”,略略放下了心,机会还在。



    只是这一次,不知机缘如何能得?



    飞天赶路吹着风颇为无聊,林德向冬鱼问七问八:“你现在是佛家七境什么境界了?”



    “大约是知见?我不太清楚。”



    “你在外游历这么多年,没和其他高僧大德切磋辩论过吗?”



    这个问题郦烽代他答了:“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北赤原游历,见到的僧人大多是苦行僧,和他没差多少。”



    林德哦了声,冬鱼谦道苦行僧也是有度牒的,而他只有个老师傅,没有度牒不算正式的和尚,且自己所学和修行方法颇杂,也不能定性大小乘,剃了头发的出家人而已,能修佛家一脉,算是老天赏眼。



    林德对佛家一脉不甚了解,没事多请教了些,有意无意提了嘴五千剑轮。冬鱼解道佛家有五大至宝,为五大力菩萨传下:金刚吼菩萨,手持千宝相轮;龙王吼菩萨,手持金轮灯;无畏十力吼菩萨,手持金刚杵;雷电吼菩萨,手持千宝罗网;无量力吼菩萨,手持五千剑轮。五大至宝各有妙用,威力无穷,为护宗不二宝器。千宝相轮和金轮灯由慈航宫保管,金刚杵和五千剑轮由日月刹保管,千宝罗网在佛家祖地西域上。



    林德听着心里嘀咕,那个五千剑轮丢在山洞里,不知阿昌知不知道?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的佛家也是外传的,不得不令人好奇阿昌成神的年岁与佛家比起来何如?



    聊着聊着郦烽也加入了谈佛论禅的话题,郦烽和冬鱼结伴游历多年,耳濡目染,对佛家了解个七七八八;半日幼时跟随冬鱼和老和尚,深研默习,时有醍醐灌顶之语。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林德连连点头,对于一些哲理禅机,偈语奇解,颇得颖悟之趣,大觉见识增长。



    路途遥远漫长,临晚找了个客栈歇息,四人人谈兴不减,围桌论道。半月溜出冬鱼袖子轻轻巧巧化成人形,点了一桌子菜,赵小路听不太懂,默默扒饭吃菜,一边尽力去理解他们讨论的议题。



    半月听不进去,她狼吞虎咽先填饱了肚子,抚着肚皮满足打嗝,瞄了眼边吃边听的赵小路,轻轻拉了下他耳朵:“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要分心。”



    赵小路觉得有些不平:“他们都在谈呢。”



    半月懒懒散散的:“没看到他们都没动筷子么,点饭菜是给我们两个吃的,该吃饭就好好吃饭,要请教的话让冬鱼单独跟你讲,哎,你对佛很有兴趣吗?”



    “也不是……”



    “呵,看你师傅在听也想跟着听?没必要啊。”



    猫捉老蛇



    四人谈兴正浓, 吸引了一个儒衫老人,他先是挪到离四人邻近的一张桌子,侧耳倾听, 听了一会, 或皱眉, 或捋须,若有所思,光听嫌不过瘾, 干脆搬动椅子, 凑近笑道:“我看四位义理颇精,不知可否让老朽也来说两句?”



    儒衫老人加入谈局时, 赵小路和半月都吃得差不多了,半月跳下凳子, 倏忽化为兽形,走出几步远,回头冲赵小路喵呜了声。



    赵小路犹疑了, 会, 是有什么事要和他说吗?可是他跟她又没什么交集……忐忑不安地跟上去了。



    半月轻轻巧巧地顺着廊柱跳上屋顶了, 赵小路挠了挠脸颊,趁四下无人, 赶紧跳攀了上去,瓦片踩得喀吱响。



    她蹲坐在屋瓦上, 歪着脑袋:“小子, 你叫什么来着?”



    “赵小路。”



    “好普通的名字,长得……也很普通。”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小路心里嘀咕, 半月仰头看着沉下大半的落日,胡须微微颤动:“你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说不上来的感觉,修行多注意下吧。”



    赵小路反问:“注意什么?”



    半月忽的站起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屋:“我不知道。”



    奇怪的猫。赵小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不过猫已经走了,屋里细听还能听到他们在闲谈,许是因为他们离开,五人讨论声音大了起来,字句清晰。



    有点无聊啊。



    赵小路抱着腿看落日余晖,云海尚余残雪,而这边柳芽初绽,春烟风软,酒菜飘香。



    客栈小厮点起了门口的灯,黄晕晕的光芒,灯笼纸上书着扁圆的“闲居”。



    “赵小子!”半月又跳上来了,嘴里还嚼着东西,深红的果汁顺着下巴滴滴答答淌下来,“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要不要跟我来?”



    “去干什么?”



    “来就知道了!”



    半月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时间,嚼完嘴里的东西,一溜烟下去了,赵小路不得已随之溜下去,带下来一片瓦,砰的碎了,他心虚地跑得更快了,远远地听到小厮骂了句方言脏话。



    半月橘黄的胖胖的身子在傍晚天色中较好辨认,而且她会有意停一停,等一会他,在林间灵活地蹦来窜去,姿态轻灵。赵小路试着模仿她的步伐,发现以自己的身体素质也可以做到,而且半月跳跃过的地方都是最好的落脚借力点,渐渐跟上了,不再需要半月等他。



    客栈的灯光远去了,虫鸣与夜色一寸寸笼罩过来,半月压低嗓子说:“到了。”悄无声息伏下,赵小路趴下来缓慢前行,探头探脑。



    前方是个小坡,杂草横生,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如坠落在网中的星星。



    这有什么异常的?



    半月仰了仰头,胡须颤动:“坡上面有个洞,洞里有条蛇还在睡懒觉,你去激它一下,把它叫醒,剩下的我来对付,洞里的宝贝归你。”



    “等等,你怎么知道洞里有宝贝?为什么要我去激它?”



    “因为叫醒一条冬眠的蛇太危险,所以你能活下来的话,好东西当然要留给你了。”半月胡须上翘,露出的笑容怎么看都有股奸诈的道道:“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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