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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水,枕水而居,果然设计的很有江南诗意。”他笑着说。
陈寅和江臣盛刚走进去,迎宾便热情地迎上来,动作轻便而麻利的取走行李。办理入住时,前台说最近正值情侣庆典,凭双人入住信息可免费领取两张庆典夜场门票。
“两位是情侣吧?”前台笑盈盈的询问。
“如您所见,正是。”江臣盛大大方方的回答,伸手牵住陈寅的手。
陈寅瞥了他一眼,没松手。
两人被引导去更衣室,服务员引着他们往更衣区走,温和地解释:今年是新中式主题,所以待会儿要更换酒店备好的汉服。
更衣区内,早已备好两套汉服,挂在竹木衣架上。
陈寅对一切美丽的事物都很感兴趣。他走上前,抚摸起汉服的衣料。料子入手温凉,是水洗过多次的棉麻,质地轻软,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真漂亮。”陈寅由衷道。
“交领右衽,看这暗扣处的云纹暗线,应该是手工缝制的,机器做不到这么精细。”江臣盛也走近,捧起袖口处的滚边展示给陈寅看。
“你对汉服也有研究?”陈寅有些许意外。
“我对所有美丽的艺术品都颇有涉猎。”江臣盛大言不惭的说。
他打量着宽大的袖口和长至脚踝的衣摆,补充一句,“要不要我帮你穿?”
陈寅太瘦,所以一披上外衣,衣襟就顺着肩线自然滑落,露出一截白得发亮的肩头。江臣盛在他身后几乎把整个人拥在怀里,他抬手一本正经的帮陈寅把滑落肩头的衣襟拉上来,指腹却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肌肤,一路向上。
陈寅不由的打了个轻颤。他无意识的缩了缩肩。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后颈处,陈寅实在忍无可忍:“你搞快一点。”
“遵命。”江臣盛嘴上应着,手上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他此刻美人入怀,惬意得如同帝王,哪里舍得这么快放开。
衣服腰间配着同色系的软缎系带,柔软而又舒适。为了适配客人的体型缎带设计的很长,系在陈寅的腰上,必须仔细的系上好几圈。
江臣盛满意的摸着陈寅的腰肢,动作轻缓,眼神关注,仿佛在包装一件最昂贵的礼物。
陈寅被他的动作搞的发痒,忍不住的想笑出声,但是又被两只手牢牢抓着逃脱不了,只能抬脚往后踹了江臣盛一脚。
江臣盛被踹了也不恼,反而低声一笑。他终于给陈寅系好最后一圈腰带,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穿好了,抬头看看镜子。”江臣盛示意道。
陈寅于是看向正对面的落地镜,微微一愣,自己穿着汉服的样子,和往常不太一样。
江臣盛一眨不眨地盯着落地镜里的他,着迷般将下巴抵在他肩窝,深深嗅闻了一口气。
“真漂亮。”他由衷的感叹道。
陈寅忍了几秒,把他的脑袋掰开,整个人从他怀抱里跳出去,冲出更衣室,丢下一句:“你太慢了,我在外面等你。”
几分钟后,江臣盛换好衣服,从更衣室走出,站在陈寅身后。
两人站在一处,倒真像是从古风画卷里走出来的人。
“我看看有什么花样……露天温泉、室内温泉,嗯都不错的样子,但是现在,我饿了。”江臣盛举着从前台拿来的酒店介绍函,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可怜兮兮地望向陈寅。
路途虽不算远,但两人坐高铁也耗去了大半天功夫。等办好入住,已是傍晚时分两人确实也都已饥肠辘辘。
“行,先去吃饭。”陈寅笑笑。
酒店餐厅临水而建,落地窗外便是缓缓流淌的溪水,几盏灯笼已经亮起,照映在水面,波光盈盈。
服务员将他们引到窗边的两人座落座。桌上摆着一只细颈玻璃瓶,斜插着一朵玫瑰花苞。
陈寅凑近抚摸了一下花瓣:“是真花。”
江臣盛伸出手指头拨动了一下花苞。那朵花在瓶口微微一颤。
“有意思,放一朵没开的花在这里。”
“含苞待放的花苞,有别样的美感。”陈寅用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那朵花上,语气闲闲的,“青涩,娇嫩,代表着更多的未知性。”
谈笑间,隔壁桌坐下了两个人。陈寅随着动静抬眸望去,随即,顿住了。
说什么来什么。
在旁边落座一个青年,约莫刚成年的样子,他穿着奶白色连帽薄衫,一身青涩气息扑面而来,连空气都仿佛沾染了几分清爽。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只看得到背影,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青年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一小点洁白犬齿,在殷红唇色中若隐若现。
干净又纯粹的气质。像什么呢?
陈寅的视线转回桌面,落在瓶子里那朵花苞上,就像是这朵花苞化成了人形。
“有意思。”他喃喃道。
“怎么了?”江臣盛问道,他正低着头翻阅这菜单,“有什么想吃的菜?”
“没什么。”陈寅摇摇头,眼神明亮,“看到了,一抹美丽的风景。”
随后他们点好菜,在闲聊和美食中惬意的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不过很显然,他们和这个漂亮青年的缘分并不止于此。
第二天清晨,从客房开门一出来,陈寅就看见了正巧也从隔壁房间开门出来的青年。青年迎着窗外的阳光,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他突然回头,朝着陈寅纯纯一笑:“好巧啊,又见面了。”
看着这张背对着阳光的年轻面孔,陈寅微微一愣,随即也友善的笑了起来。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今晚便是庆典大会了。
晚饭后,南镇的夜彻底亮了起来。主街上人潮如织,满街花灯将整条街道照得通明。
陈寅和江臣盛并肩走入人群,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随后,陈寅在一个画糖人的小摊面前停下,他留出笑容,弯下腰看着老人家吹糖人的图案。
没一会儿,一个生龙活虎的小狐狸图案跃然糖纸上。
“好厉害!”陈寅只顾着看糖画成型,没注意四周的人群越聚越多,他的肩膀被人撞的东倒西歪。
江臣盛侧身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过了一会儿,干脆伸手牵住了他。
陈寅只觉手心一热,低头看去,江臣盛的手指已慢慢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滚烫。
“人多,别走散了。”江臣盛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四处乱跑。
陈寅看着他这副模样,展演一笑。
江臣盛愣住了。
两人牵着手往镇子深处走,人潮越来越密,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被推着向前。夜风拂过河面,带来一点潮湿的水汽,远处隐约传来鼓点声,仿佛与彼此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江臣盛早就算好了时间。他拉着陈寅穿过一片挂满红绸的街巷,来到了一座人声鼎沸的月老庙。庙前一株老槐树,枝桠上系满密密麻麻的丝带,风一吹,满树红丝飘摇。庙门大敞,香火气浓厚。殿前早已排起长队,男男女女,都是为了今晚的祈福而来。
“来这儿做什么?”陈寅明知故问。
江臣盛笑而不语,只拉着人走进庙里。他们排到殿前,庙祝递来两支竹签。陈寅随手抽了一支,借着灯火一看:所愿皆所应,所行化坦途。
江臣盛也抽了一支,上面写着:良缘自有天注定,莫负今朝月下逢。
陈寅看了,挑了挑眉。
“怕是今晚月老庙里,抽到的全都是这样的签文吧。”他忍不住吐槽道。
“我才不管别人的。是我的上上签,就是我的。”江臣盛则摆出一副强盗逻辑。
两人跟随人群走到庙后院,远远的,人群围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簇拥在中央。陈寅看到院子一旁摆着摊子,卖着些圆滚滚的红色投球。
走近一看,他终于看清了。一方青铜大鼎立在庭院中央,鼎身被摸得光滑温润,鼎内已经堆满快要溢出来的红色投球。
还有很多的人们,正站在大鼎四周,挥舞着手臂,喜笑颜开地找着角度,试图把手中的投球用最完美的角度扔入鼎内。
购买投球的摊子上,写着一句话:许一愿,投一石。若然一掷即中、其声清越,便是月老垂目,良缘可期。
江臣盛付了钱,从小摊处拿起一盘的红色投球,笑着把其中一颗放进陈寅掌心。投球重量适中,里面包裹着厚实的草料,散发着青草清香。
陈寅把投球放在掌心掂了掂,,抬头估量了一下大鼎的高度:“投进去可能不难,但是要'其声清越',就有些难度了。”
“试试才知道。”江臣盛笑笑。
两人抱着篮子,走近大鼎,陈寅咬着下唇,找准角度,轮着胳膊,抛出了第一颗。
投球远远的靠近了大鼎的一个角,然后忽然泄力了一般,软趴趴的掉了下去。
江臣盛那边,第一颗球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入鼎中,他望过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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