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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第二日,两人提着纸钱香烛上了山。
他们在山顶,对着京城的方向为倪海照立了个空坟,每每雪琼思念倪海照了,都要来祭拜一番。
以往雪琼过来时心情都异常沉重,今日他是带着好消息过来,可看到倪海照的木碑时还是忍不住哭了。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接受爹爹离开的事实,记忆里爹爹的音容相貌是那么鲜活,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那个疼爱他的男人已经化为一捧黄土,不在人世了。
雪琼一边烧纸一边在轻声道,“爹爹,我和阿奚已经成亲了,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贺兰奚站着后面静静听着。
等腿跪的都麻了,雪琼才站起身提起篮子,和贺兰奚往山下走去。
到了家门口,还未进去,两人面色同时一变,只见屋子门户大开,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书本,衣裳,器具,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一样。
雪琼还在惊愕,贺兰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拉着他转身就走。
刚转过身,四面八方涌出一批黑衣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雪琼看着寒光闪闪的长刀,吓得脸都白了,几个月前被追杀的那幕浮现脑海,他们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贺兰奚将他挡在身后,面如沉水。
这时,有位黑衣人朝为首的领头人禀告道,“大人,屋里都翻过了,什么也没找到。”
领头人脸色一沉,凶狠的看向缩在贺兰奚身后的雪琼,直把雪琼看的心肝一颤。
他朝手下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上前蛮横上前,贺兰奚怎么也不可能敌过两个习武之人,那两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雪琼押到领头人面前。
“你就是倪雪琼?”
雪琼牙关都在打颤,他的手臂被拧的生疼,就像被巨钳嵌住一样,动弹不得。
“说话!”
雪琼身子一抖,“是。”
下一秒,领头人就说了一句让他听不懂的话,“说,那份秘案在哪?”
雪琼不解道,“什什么秘案?”
领头人面色不虞,紧接着雪琼手臂袭来一阵巨痛,领头人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威胁道,“还装?不交出秘案,你们两个都别想活命。”
雪琼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杏眼中盛满惊惧。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秘案啊——”
贺兰奚脸色难看,在后面忍不住道,“他没骗你。”
领头人放开雪琼,幽幽看向贺兰奚,并做了个手势,旁边的黑衣人得令,立马将一把长刀架在了贺兰奚白皙修长的脖子上。
领头人掰过雪琼的头,森然道,“倪海照死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他把秘案藏在了哪。你可想好了,不然他小命就不保了。”
雪琼看着贺兰奚脖子上的刀,眼泪哗哗往下流,“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秘案,我爹从来没说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人冷哼一声,命令道,“把那小子给我杀了!”
雪琼当即大叫一声,“别,别杀他!我想想!让我想想!”
领头人这才满意,可饶是如此,贺兰奚脖子还是被割了一道口子,刀锋上沾了一道鲜红的血迹。
雪琼都快吓疯了,心里又怕又急,爹爹从来不和他讲朝堂上的事,更没说过什么秘案,他都不知道这秘案是什么东西,更不可能知道它在哪。
可是不说,那黑衣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到底该怎么办?
“还没想好?”领头人略带警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想好了。可能在在川阳老宅。”
领头人眼中精光一闪,“你要是敢骗我”
“没骗你。”雪琼哆哆嗦嗦道,“爹爹每年都要回川阳好几次,你们要是没找过,可以去看看。”
他说这话也并非是胡乱猜测,以前爹爹就常说等老了辞官回川阳养老,川阳是他们的老家,也是在爹和娘回忆最多的地方,入京为官之前,他们曾在那里住了许久,后来娘死后,爹爹还把娘的遗体送回川阳老家,每年都要回去探望。
所以如果京城里没有,那就只剩下那里了。
领头人怀疑的看了雪琼好一阵,道,“把他们带起来,押走。”
“等等。”雪琼大着胆子出声,指着贺兰奚道,“能不能把他放了?和他没关系”
领头人冷笑一声,直接抬脚走了。
雪琼面色惨白,他不敢想如果没有在川阳找到所谓的秘案,这些人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贺兰奚因为失血,面色苍白,一向镇定自若的他此刻眼中竟露出隐隐的忧虑,雪琼见状,心底不禁升起一抹绝望。
两人随即被押上了马车,还有几个黑衣人看管在侧。
从桃花渡到川阳最快也要走十几日,领头人似乎很急切的样子,除了吃饭睡觉,一直在不停赶路。这可苦了雪琼,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胆战心惊的生怕黑衣人到时候找不到秘案,杀了他们,短短几日,就消瘦了许多。
雪琼吃饭的时候,隐隐听见听见黑衣人说,“若耽误了,砍了我们的脑袋。”
他心里打了个寒颤,他们说的那个人是太子吗?
太子上次还派人追杀他们,如果这次不是为了秘案,恐怕根本不会留他们的命。可是依太子狠辣无情的性子,就算找到秘案,便会留他们一命了吗?
雪琼害怕极了,他想要拉着贺兰奚逃跑,可是这些黑衣人寸步不离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眼皮子底下,根本找不到逃走的机会。
他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车队不要那么早到,可十日后,他们还是到达了川阳。
围截
倪海照在川阳有一处庄子,他们一家平日待在京城,这里全部交由庄子的管家秦伯打理。
自倪家出事后,庄子里的人听到了消息,生怕波及到自己,大都卷铺盖跑了,只剩下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从小就在庄子里长大,一把老骨头了,走也不知道去哪,索性留了下来。
进庄子的路上,雪琼透过车窗看到空无一人的萧条道路,心里不禁有几分难过,以前来庄子的时候,街上都是嬉戏打闹的孩童,打谷子的,晒麦子的,吆喝着聊天的,可热闹了。
车队最终停在了倪府门前,雪琼两人被押下马车,透过敞开的朱红色的大门,能看到院内凌乱不已,显然已经被搜过一番。
领头人道,“进去搜!这次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给我搜仔细了!”说完,又示意下属把雪琼放开,让他也进去找。
雪琼鼓起勇气,指着贺兰奚道,“他和我一起去。”
领头人看了他好一会,竟出乎意料的答应了,只不过派了两个人看着他们。
雪琼松了口气。
倪家在川阳的府邸虽不比京城阔绰,但也不小,大大小小几十间屋子,翻找起来并没那么容易。雪琼觉得最有可能的两个地方的就是爹爹的卧房,还有他娘的祭堂。
卧房早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墙都砸了,雪琼他们进来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从卧房到祭堂的路上,只要看见屋子雪琼就会进去翻找一番,那两个黑衣人跟了他们这么久,渐渐有些不耐烦,到后面就站在屋子外聊天,让贺兰奚和雪琼两个人进去,反正整个倪府已被包围了,晾他们也逃不出去。
祭堂内陈设简陋,中间的案台上挂着一张女子的画像,那女子眉如柳黛,唇若丹朱,端庄秀丽,眉眼和雪琼有几分相似,正是雪琼的母亲。
雪琼看见那画像,在心里暗自祈祷,求娘保佑他们大难不死,成功从这些坏人手里逃走。
或许是祭堂简陋,藏不了什么东西的缘故,当初黑衣人草草搜了一番就离开了,因此屋里不算太乱。
两人找了一圈,同样什么也没找到,雪琼不由得有些着急,难道是他猜错了,根本不在这?
以前爹爹回来,都要在这房里待上大半天,和娘说说话,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宿,如果这里都没有,他真的不知道在哪了。
雪琼压低声音道,“你说那秘案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太子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来?
贺兰奚道,“找到就知道是什么了。如果能找到那个秘案,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我们都不知道它现在在哪?爹会藏哪呢?”
贺兰奚若有所思的看着雪琼焦急的样子,“那晚我们离开时,父亲有没有私下嘱托过你什么?”
雪琼沮丧的摇了摇头,忽然他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的抓住了贺兰奚的手臂。
贺兰奚不解的看着他。
“好像是说过。”
贺兰奚眼睫微闪,“什么?”
雪琼仔细回忆着,“去川阳,找秦伯。”他说的极轻,像是生怕有第三人听到了。
贺兰奚闻言,神色异常凝重。
雪琼懊恼不已,他先前只顾着伤心,后面两人逃亡流浪,全然把爹爹这句话抛在了脑后,若不是阿奚今日提醒,恐怕还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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