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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知晓，严大人放心。”游迢和轻舟允诺。

    还有……太子，他会不会有一点点担忧或者一点点难受？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严澈怀疑自己是不是下了阴曹地府，又没能轮回，于是在这虚无之地徘徊。

    游迢那家伙，自己答应了请他喝酒，也没能遵守承诺。

    “什么？”

    此刻他回到了家人的身边，阿姐和大哥的手那么暖，严澈忽然觉得活着其实真的很好很好。

    如果自己回不去了，应该会有很多人难过吧。

    严赋扣住了他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前，充满了内疚，“是我……是我不好，若是我再快一些将邂灵丹带回来，澈儿的眼睛一定能看见！”

    感觉到他们都紧紧握着自己，以及阿姐忍不住的啜泣声，那些被抛诸脑后的记忆不断浮现——跪在地上明明已经断气的刺客忽然朝着自己的方向扔出了毒囊，药粉铺天盖地而来，飞进他的眼睛里，又烫又痛。

    “我可以带你回去，但你要想清楚自己要回去哪里？”

    毫不犹豫，严澈抬起手掌触碰上去，他们就宛如镜面的两端，在此刻合二为一。

    接着是大哥警觉的声音：“莫要声张，切不可让府外人知晓我们得到了邂灵丹！”

    “澈儿，来，喝口水。”

    严澈能感觉到阿姐搂着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感觉到茶杯抵在了嘴唇的边缘，嘴巴里苦得要命。

    思路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就算看不见大哥的神情模样，严澈也能感觉到他的憔悴。

    还真是倒霉啊……严澈苦笑了起来。

    “阿姐？大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们不在我身边吗？”

    这一个问题，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拎着灯的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严澈赫然惊觉那个人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想回家。

    “澈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严凝喜极而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难不成穿成了严澈，就要承接严澈眼瞎的宿命吗？

    严澈抬起手四下寻觅，严凝和严赋赶紧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

    拎着灯的人却一直不断向前，可他的身影却让严澈觉得熟悉。

    若是失明了，他便再也看不见这些亲人的脸了，不能满都城玩乐，不能上马打球了。

    “小弟莫怕，大哥在这儿，我们都在这儿！”

    严澈只觉得自己一人走在无边黑暗里，他找不到亮光，辨识不得方向，惶恐无措，孤独又荒凉。

    看来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被灌了不少汤药，他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嘴里的苦味才稍稍变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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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当一个在世间游荡的孤魂，他想有个归属。

    他很害怕，他想念大哥，想念爹，想念姐姐还有椿哥……

    没关系，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活法。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严澈骤然倒吸一口气，虚无的黑暗里竟然传来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严澈歪着脑袋，声音有几分嘶哑地问道：“阿姐，屋里怎么不掌灯？你们难道都不觉得黑吗？”

    不对，应该是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福享！

    严澈心绪昂扬，飞奔而去，“等等——等等我——”

    严澈深吸一口气，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已有了答案。

    “庄生晓梦迷蝴蝶，你觉得自己是身在梦中的蝴蝶？又或者身在蝴蝶的梦中？”

    “你是谁？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严凝抬起手，在小弟的面前挥了挥，发现小弟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她立刻捂住了嘴，眼泪差一点就流出来。

    他朝着严澈伸出了手，面容平静地说：“选择只有一次。选完之后，你就不能再问自己到底是蝴蝶，还是梦了。”

    贺骋他们的马球队都该凑不齐人了，轻舟会不会内疚难受？

    “我……是不是看不见了？”严澈开口问。

    可是一想到自己在黑暗里奔跑、寻找、迷茫的绝望，那才是真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极致孤独！

    心之所属，便是归途。

    那盏灯依旧向前，传来的声音和严澈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在黑暗中清幽回荡。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亮斑，像是有人拎着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