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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有家心里其实并没抱太大希望,话出口前他就已经知道陈稷川的答案了。



    和人结伴虽然安全,找到的东西却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哪怕是那些野菜树皮呢?本来这东西在这种环境下就不好找,其他流民早就将这附近的地给翻了几十遍了,可要是真的撞大运了呢?他们自己家人都不够吃还怎么和其他人分东西啊?



    陈有家垂头丧气地点了下头,转身朝着另一个出去找水的汉子走了过去。



    陈稷川看了他的背影几眼,拉起林槐夏的手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该提醒的他刚刚已经提醒过了,至于最后要怎么做就是陈有家自己的事了,陈稷川总不能把人绑了让人留在队伍里面不出去吧?又或者让他拿水拿粮出来供陈有家一家人日常生活?



    总归路是自己选的。



    日头渐渐昏暗下来,陈稷川带着夫郎孩子一点一点慢慢走远,几个结伴找水的汉子的背影也慢慢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陈稷川对通安县这一片的道路并不算熟悉,前世他们走到这时程程的身体出了些问题,那时候他担心孩子,村长几次叫人出去寻找水源时都没参加。他没出去分到的水肯定是要比出去的人少的,李氏忍了两次就忍不了了,说着会替他照顾孩子,强硬地和陈富山一起把他赶了出去。



    那时候陈稷川有大用处,陈富山一家都知道要依仗着他,对他的夫郎孩子还算是不错,安安和程程在李氏那里几乎都快要赶上陈麦川平时的待遇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陈黍川才对这么小的孩子起了恨意和杀心。



    陈稷川自己都不清楚附近是否存在水源,但他又不是没了前世的水源位置就活不了了,陈稷川干脆往夫郎和安安嘴里各塞了块饴糖,而后带着夫郎孩子在这附近边走边找,走了一会儿突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紧了紧抓着夫郎的手。



    他和林槐夏约定过暗号,林槐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本能地往安安身边挪了一步,另一只手则悄悄摸上了自己腰间缠着的枪。



    就算陈稷川在山洞里面给他弄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林槐夏依旧没有胖上太多,仅在脸上长了些肉状态气色变好不少,身形看着还是有些瘦弱纤细的,他用布条一圈圈地将枪支给缠在了腰间,外头套着件陈稷川以前穿过的旧衣。



    陈稷川在汉子里面都算是高大的,身形足足比他大了一两圈,他那衣服穿在夫郎身上松松垮垮,简直和那些风一吹就变成衣架子的难民没什么区别,只要不上手亲自去摸根本注意不到腰上缠了东西。



    “有人来了。”



    陈稷川示意他别太紧张,随意地抽出了腰侧的柴刀。



    



    这一片附近都是荒地, 周边并没有其他的人,四下里只有陈稷川一家和后头跟过来的几个流民。



    加在一起共有六个,四个壮年一个少年和一个年纪稍有些大的中年汉子,见着陈稷川已经发现了他们便不再继续东躲西藏了, 目光不善地走到他们面前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一家三口看。



    主要盯着的是陈稷川, 几人压根没将林槐夏和安安放在眼里。



    陈稷川视线从这几人的脸上身上扫过。



    他们这队伍规模庞大, 虽然没人敢上来打劫这一路上却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看着觊觎着东西,每隔段时间队伍里就会派几个人到外面寻找水源,但凡是个有心的人都会注意到这件事情。



    而在这些出去的人里陈稷川一家又格外惹眼——毕竟绝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将自己家人留在队里,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地方是比有着几百号人的队伍里面更安全的了,有些人甚至在私下里悄悄议论着陈稷川,说他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连家里的夫郎孩子都离不开。



    当然了,他们只敢在背后说道上几句, 没人敢将这话提到陈稷川面前, 后来日子越来越难,连说这话的人都没有了。



    大热天的,张嘴都是浪费口水。



    陈稷川从没听到过这些, 听没听到的都不重要, 他向来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陈家村的每一个人, 就算这群人转了性子每天都发自肺腑地夸他几千几万句结果也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 该死的一个都活不下来。



    一家三口离队外出太惹眼了, 被盯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稷川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将身上斜挂着的竹弓取了下来递到林槐夏手里,又示意夫郎别忘了捂住安安的眼睛, 林槐夏认真地点了下头,陈稷川便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夫郎孩子身前。



    “跟着我们有什么事吗?”陈稷川问。



    这群人各个都拿着东西,不是农具就是砍刀, 再不济也抓着一根粗壮的木棍,领头的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像条饿了好几天的野狗,眸子里全是杀意与恶意。



    这人嬉笑着往前面走了两步:“兄弟,想和你们借点东西。”



    说话间他的目光一直往着陈稷川和林槐夏腰间的水囊上瞟。



    他一动弹,身后的那几个人也跟着他往前面走,还有人将视线落到他夫郎身上一脸惋惜地啧了啧舌——可惜被斗笠遮住了脸,五官样貌都看不清楚。



    陈稷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掂了掂手里的刀:“一个个的长得不怎么样,想的事倒是还挺美的。”



    竹竿男脸上挂着的笑容慢慢收了,侧头看了眼自己带过来的这几个人,“劝你一句别不识好歹,我们这儿可是有着六个人,现在跪下来好好求我们说不准还能给你留条活——”。



    他的话根本没能说完,这也是他这辈子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我也看中了你们的一点东西,不过我不借,我只要。”陈稷川的话才刚说出口,柴刀已经在这人胸口豁开了道深深的口子,安安的头贴在爹爹的怀里,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们这地方的柴刀结构设计得不太适合捅人,陈稷川上次砍陈富山时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故而这次只用锋利的那一边往人身上砍,不过才出手砍了两下竹竿男胸前就已经见了骨头。



    陈稷川一脚将他踹在地上,抬眼望向后面站着的那五个人,五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干脆地出手,要知道他们第一次对同类下手时可是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准备!!!



    这一下子五个人脑袋全都懵了,还没想好该怎么办陈稷川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汉子面前,正是这人刚刚一直色眯眯地盯着他的夫郎瞧着。柴刀背横着抡了过来,正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刀背厚实他力气还大,砸上去顿时闷地一声,那人身子趔趄了下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如此场上便只余下四个人了。



    “前几日潜进村子里的就是你们这一伙人吧?”陈稷川似是在问他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后头跟着的那支流民队伍其实和你们是一起的,不过你们怕自己人多我们村子不让跟着,特意将队里的大多数人都分了出去。”



    “你!!你怎么知道?!”小少年不可置信地看他。



    陈稷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前世他加入到了巡逻队里,当晚也是在村子里面守夜的几人之一,正因为有着他在队里那群人才刚刚潜进村子就被他给及时发现了。



    当时陈稷川在第一时间传出了消息,村里人纷纷赶了过来同那伙人打了起来,最后进到村里的汉子只逃出去了七八个,余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陈家村人给抓住了。



    他作为第一个发现的人自然没能落什么好,一个人就挡住了十几个人,虽然到底是他胜了但背后还是挨了一刀,一刀下去皮肉外翻手上还没有治伤的药,后面还要背着东西继续往前走……伤口发炎了几个月都没见好。



    陈稷川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以后便不再和他们废话,前世他可是没少见着明明本来是稳赢的局面却偏偏还要耽误时间最后导致形势逆转的,小少年倒是个机灵的,话一出口倒也意识到了这人可能是在诈自己,当即便有些恼羞成怒举着棍子朝陈稷川冲了过来。



    陈稷川闪身躲了过去,回身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面,这小少年霎时两腿一软跪了下去,还没等他重新爬起陈稷川的柴刀就落了下来。柴刀手柄是被专门改造过的,底下被钉了一块铁片,一下子砸上了他的后脑,他软趴趴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过了片刻就不动了。



    剩下三人见状不再多犹豫了,一齐打向了陈稷川。



    陈稷川最不怕的就是以一打多,虽然他看似是在打架余光却一直都注意着周边的环境,夫郎和孩子可都在这里呢,万一有人趁着他不备跑去伤害他的夫郎孩子该怎么办?见着那几人冲了过来甚至还有心思示意林槐夏带着安安再往后面退上一点。



    其中一个汉子手里拿着把砍刀兜头朝着陈稷川劈了下来,陈稷川侧身躲了过去,砍刀堪堪擦过他耳侧带起一阵凛冽凉风,那汉子正懊恼着自己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呢!下一瞬就觉得手腕一麻,回过神时手里的砍刀已经到了陈稷川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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