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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若不是杨大人保举,陛下恐怕也不会放心将灵州修渠托付于我。”



    李堰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哼哼着:“行了,你猜着了。”



    “袁师告诉我的,若要从前算起,袁师应该还算是杨大人的,师兄。”



    皇帝好端端的,放着圣旨不发,偏从神策军中发什么劳什子教命?



    李堰道:“杨大人是从陛下草创之初就跟着出生入死的老人儿,是陛下的心腹重臣。如今官职不显,只因为陛下未找个由头彻底收拾了旧门阀,不得以还让他们占着位置。”



    李堰这时倒没有什么被质疑的委屈,淡淡道:“没有,我自封的。”



    梁稼下意识皱紧眉头,心中百转千回。



    ……



    世间万物, 总有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云集太学学算之人, 要么是世家大族的个色子弟, 要么是隐逸高人的徒子徒孙, 总之是一群不求功名, 将大好年华全然奉献给微渺高深之事业的青年人。



    “方大人自便,”叶擎微笑着。



    这倒也不是李堰自夸。他不仅是袁师最好的学生, 到后来,甚至成了袁师唯一一个学生。



    李堰复述起来一字不差,但梁稼听着头晕眼花,赶紧制止道:“我明白了, 是一道很难的算学问题。所以呢?”



    梁稼一头雾水:“袁师又是谁?”



    直到他们遇上袁元。



    守在一旁的亲兵他看着眼生,上前道:“回梁大人,是圣上的教命,方大人命我等张贴的。不仅州府门前有,县衙与折冲府门前,也有。”



    总不该是,李堰发回长安的折子,出了什么纰漏吧?



    ……



    待到所有人坐定安静, 他方以极慢的语速念道——



    “假令有粟二万三千一百二十斛七斗三升。欲作方仓一, 圆窖一,盛各满中而粟适尽。令高、深等,使方面少于圆径九寸, 多于高二丈九尺八寸, 率径七,周二十二。问:方、径、深多少?”



    作者有话说:



    他傲然一笑,再悄悄瞟着梁稼,却见这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不禁有些失落。

    这中书侍郎杨熹,又是谁?竟能一步做了观察使,算起来正经比方道虎还高半品。



    “倒不是难……,”李堰素来实事求是,“不过袁师只给了一刻钟。一堂之内二十七人,八个做出来了,五个做对了。”



    “我是五人中最快的!”



    梁稼疑惑:“怎么讲?”



    梁稼瞅着他说得头头是道,冷不丁插进一句:“谁同你说的这些?”



    李堰听闻这没头没尾的,谜语一般的教命,倒不似灵州中人一般不安。若真是杨熹领旨来此,反倒证明一件事——



    “袁师……唉!你等一下。”



    李堰白他一眼:“就不能是我自己知道的?”



    “有劳长史。待我手下抄录留档,便将抄本示于州府县衙门外,以晓灵州百姓。”



    “这是怎么,”他问,“还贴上榜了?”



    杨大人这个巡军观察使,是魔改了军巡使和观察处置使的官职。理解成皇帝的钦差大臣和身外化身就行(bhi)



    梁稼哦了一声,慢慢点头,似乎是要说什么,却没说。他闭着嘴不发一言,只是看着李堰,神色揶揄。



    但愿皇帝是冲着方道虎来的。



    提起这人,李堰重重叹气,以手覆面,真不想让梁稼看见自己这副表情。



    如此,梁稼便见到了牓于州府门的教命。



    “怎么了?真牙疼啊?”梁稼问。



    急如律令,汉代圣旨爱用这个。也是道教法诀里“急急如律令”的来源



    “你当时也觉得自己天字号第一聪明?”梁稼问。



    但长安太学中教授算学与历法的太史令袁元,堪称是一力降十会,一算破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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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驼裘



    梁稼拉长了声音应道:“哦,还有这么个评选呢?”



    袁元与学生们见的第一面,话也不说,只由着书吏们像雪花一般分发纸张。



    李堰托着下颌,有些羞愧地笑了:“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不过我确实是袁师最好的学生!”



    “陛下应当是,十分看重灵州,”他说。



    青年人一有才华, 就难免自视甚高。学堂中有一个算一个,都自以为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之第一聪明人——



    李堰摇摇头,有气无力道:“不是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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