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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不是了。”
李秀月与长孙弘光差不多身量,却比上了年纪的长孙都尉灵巧很多。他的刀法一眼见得师出名门,带着规矩的刚猛与劲力,攻防密不透风,极为棘手。
梁稼比风更快,手上寒光一线掩于身下,藏锋前突。后背如此大的空当,饶是李秀月长了八百个心眼,也禁不住诱惑要试一试。
第四刀,再试最后一刀。
本该将梁稼一劈两半的刀锋被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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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问自答道:“我希望梁校尉赢。”
但梁稼终究仗着轻灵快他一步,堪堪格住下劈的刀锋,再向前推,直奔李秀月右手而去。横刀护手短小,李秀月不得不依势卸力,刀尖下旋以避锋芒。梁稼这才得以解脱,旋即一退三尺,架刀而立。
在李秀月看不见之处,梁稼眸中精光闪过,不躲不避,向着刀锋之下冲了过去。
场下,李秀月与梁稼持刀相向而立,颇有风度:“梁校尉歇一歇?我已经缓过来了,现在和你比,胜之不武。”
叶擎的面色却比死了还难看,双唇颤抖着,终于吐出语焉不详的一句话。
李堰瞟了他一眼。
李秀月告诫自己,这刀不成,则此回合胜败已分,当退后以观。
二人紧盯彼此,谁也不再冒然上前。
是边军,还是神策军?
梁稼仍尝试卖个破绽勾他变招,李秀月却不上当,招式进退如常。
杜衡看得两眼发直,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李堰嫌他聒噪,便往外挪了挪,却恰巧来到了叶擎身边。叶擎还在喝酒,脸色煞白,问他道:“李大人希望谁赢?”
观台上此时鸦雀无声,偌大校场上,只听得这二人的呼吸声。一向爱品评爱解说的杜衡都没了声响,一张脸胀得通红,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到场下助战去。
“你不是神策长史么?”李堰问道。
这么一想,他持刀下劈就难免收着力气,向后压稳重心预备随时脱离……
却不知在说谁。
他似真喝酒喝糊涂了,敲敲脑袋又道:“诶呀,我问错了……应该是,我希望谁赢?”
李堰心道你废什么话?难不成我还能希望李秀月赢?
观台上顿时一片嘶哑惊呼,随即听得“当啷”一声脆响。
……这是打算耗死我。
耳畔风声忽然渐小。
梁稼唇角扯出一抹笑,厉声道:“那么输给我,你就心服口服了。李都统,少说两句。”
其中灵州剩下三位更为倒霉,除了被心情不佳的梁稼挑飞了刀,又被笑眯眯的李都统扔出了场地。
否则也太难看了点。
他后撤横刀,做一个起势:“请吧!”
刀锋相撞溅出火星,烫着李堰的眼睛。隔壁叶擎终于从类似癫痫的病态中和缓过来,不禁赞了一声:“好身法!”
叶擎忽得冷笑一声:“李秀月完了。”
李秀月没再说话,随即揉身而上——
李堰揉了揉捏得发木的指节,嗓子中有把火烧着,近乎要喷薄而出。眼中装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梁稼将刀面背在肩上,格住了李秀月的刀锋。旧伤牵扯出一瞬激痛,他咬牙忍住,随即旋腕一荡再刺,下盘攻势不减,出腿横扫而去。李秀月前脚重心尚未踩稳,只得向后撤去,拎刀再格,总算压下了梁稼刺出的刀锋。
李秀月下手没轻没重,三人摔得生疼,龇牙咧嘴爬起来与彼此走个过场,便一个扶一个退了下去,等着看梁稼与李秀月的决战。
观台上为之一静,鼎沸的呐喊助威声随着二人刀锋出鞘而平息下来。
前三刀皆被滑步架刀拦住,梁稼越逼越近,李秀月虽在劈砍,也不得不后退以避开刀尖左右旋转。
他旋身而出,暂时脱了战局。李秀月一步跳上前,刀势不止,要硬生生将他拖住,不留一点喘息的余地。
“苏秦负剑!”杜衡声音低哑,“半式,但足够了!”
正巧心中不怎么好受,挥刀砍几个人,痛快一下。
梁稼登时反应过来,心下暗斥李都统如此无耻行径。只是自己要赢,就不必可能这么耗下去。
这两人对其他三人皆是三战全胜,此刻交手的结果,就决定了那把金错刀究竟花落谁家。
武功终比是轮战,因而剩下四个人,每人都有机会领略一下梁校尉到底不痛快到了什么程度。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