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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心些！”

    突如其来的重音令人一阵毛骨悚然。

    这这这！

    忻州此番虽险，但好歹将人留住了。

    他撇撇嘴，不和小孩儿计较：“没大没小的……”

    然后，粗糙的指尖触上眼下未散的青黛之色。

    若灵州冬演能有什么比拼战局推演的赛事，想来梁稼不是状元，也得是一甲。

    李堰自然希望这一万敕戎人原地消失，滚得越远越好，但想来肯发动这等规模的队伍，王部是有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念头。

    又似乎是因叶擎看着开怀了不少。

    李堰一手捞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架在腿弯，一用力，便将梁稼轻轻巧巧翻了个面。

    “谁罚谁？！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罚过！”

    “尚不知道，但他们破了城仓，模模糊糊，大约有个数千石。”

    “一万人？”

    李堰呼吸一窒。

    “……都是李参事的功劳。”

    梁稼叹息道：“粮食没了还能从别处调拨，还能来年再种。人若是没了，那才是全完了。”

    李堰心惊胆战：“他们这是奔着拿下忻州来的？”

    “但是嘛，越过了雁门，敕戎在石城曲阴久攻不下，这已经七八日了，雁门守军正在重新整编，东边和南边的援兵也快到了。”

    和读过书的秀才对嘴，真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往后再说，我便罚您了……”

    梁稼望着他，悄悄道：“虽然你大约不乐意听，但我还是要说……”

    这浩浩荡荡的一万人，只怕是要做出更血腥爆裂的事。

    “……劫回去的粮食，够王部嚼三个月了，怎么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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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嘛……”

    “有多少？”

    梁稼倏尔拧过身子，动作大得吓了李堰一跳。

    “万幸如此，”李堰长舒一口气，“也不枉咱们费尽心思，东奔西跑。”

    “既然知道我不乐意听，往后再说，我就得想点惩罚了。”

    灵州众人纷纷长出一口气，忙碌多日的李定方也自苦大仇深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是因此事终于落定……

    “要是再不撤，就要被包饺子了。”

    “安流，多谢你。”

    有人实在是英雄气短。

    叶擎躺在李定方身侧，脊背贴着腰，蜷缩着，明摆着是不欢迎他抱。定国公心中空落落，手中也空落落，无师自通挑起一缕铺散开的长发，似在牵着叶擎的手。

    唰得一声，梁稼猛然拉起被子将自己蒙上，径直一滚，留给李堰一节包了被子，看起来软绵绵的后背。

    此人对于战局的推断，近乎到了神算子的地步。

    “你看，这不是办得很成功么？”

    被胡乱嗔了一顿，李堰性情好极了，半点不恼，反倒笑眯眯。

    这叫什么话！

    “拿不下忻州，他们会撤？”

    而李堰因着修整河渠提前备好的建材也犹如一支奇兵，几日之内便将破败的城关堵了个大概。

    一日后，忻州那处传来消息，敕戎大军已退，摇摇欲坠的石城关终于保住。虽损失钱粮不计其数，但好歹没被敕戎攻下来。

    毫无一丁点威慑力。

    “但好在，人是大多没事的。”

    梁稼顿觉自己像只滋滋冒油的烤鱼，恰好两面炙烤均匀。他正大张着眼睛，怒斥一句。

    遥想当年阿图烈带人突袭灵州，左不过五六千骑，一入灵州便烧杀抢掠，所过诸县十室九空，差点将地皮铲下来带走。

    灵州自遭阿图烈洗劫，人口至今尚未恢复。工匠身故或被掳掠，治河手稿付之一炬，更是引得水利废弛，令陆家钻了空子，鱼肉乡里多年。

    “胡扯，”李定方静静道，“发回来的每一封公文我都看了……你的手笔，我能认出来。”

    ……

    叶擎闷着头。

    “恐怕是这样，”梁稼道，“太上皇这边，敕戎那边，都以为忻州城防空虚，应当很好下手。”

    李堰只是笑着，手顺着脊背一路上行，又将梁稼摸软在床。

    “梁兄。”

    “幸好将定襄秀容二县的百姓提前撤走了，若不然，只怕忻州就要出什么惨绝人寰的战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