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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降白部一事,二位可有什么见教?”
“行了啊,再装我不惯着了!”
杨熹此时道:“岳将军,陛下既然昭告天下,必惩处敕戎首恶,那么王部与青部的一水儿贵族将领便绝对跑不了。徐飞策和杰亚更是绝没有活路可言,纵使生擒,陛下也不会赦免他们,你不必疑心这个。”
梁稼还是不大习惯被人称呼将军,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拱手道:“白部斥候与夜不收屡有接触,近十年来甚少刀兵相向,白部当是战意不浓。贤王那若钦年过六十,帐中三子二女,其中最小的一对子女是现任可敦所生,那若钦爱如珠宝。”
李定方笑了笑,叹道:“岳将军是个读书种子。那么昔日汉时,为报九世之仇,以至海内虚耗,户口减半,你记得否?”
“一码归一码这不是……”
“好,行。到时候只要他们不怕我,就行。”
此时堂中,李定方听完各路人马述职,发觉自己一走半个月似乎确凿不会影响什么,还能顺便把夜不收九月份出塞对出来的,敕戎饮马扎营的地图带给云迩。
“不……不是!”
“还是说,这一战非要令灵州两面受敌,打得焦头烂额,血肉横飞,才叫报了血仇?”
梁稼笑着搓他的脸,直把他搓得面目狰狞。
“还有袁师,我大哥大嫂!”
李定方挥手免去他的礼节,余光瞟向梁稼,道:“这恐怕不是岳将军一人之忧。”
“行。”
“行……”
但细细一想,这些人好像又都不能不见。
男人的声音沉沉回响在四壁之内。
就如同李堰都见过他的亲朋好友一样。
岳无伤讷讷不言。
梁稼道:“夜不收队中有两个旅帅,魏云谦专司情报,元双常年负责贺兰山一代的侦察。此二人行事缜密,且敕戎话讲得都不错,您若缺个帮手或翻译,可带一人同行。”
“哦,那便魏云谦吧,”李定方毫不客气,挑走了梁稼的得力干将,“先前刺史府审人时,我倒是见过他。”
待到小会散去,梁稼亲自走了一趟夜不收大营,要将李定方的征召亲自告诉魏云谦。
话都说到这里,又有什么不明白,他随即下拜:“多谢二位大人,下官受教,定管束好手下,通晓道理,不再胜出事端来。”
要见的人如同葡萄一般,揪下一个带起一串儿。梁稼本就不太爱和人打交道,一时听着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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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叫敕戎血债血偿,倘若杀不干净,于何处留有遗民,待其壮大,灵州可要枕戈待旦下一个百年,以备敕戎来报九世之仇?”
……
岳将军挠挠头,此刻也不知要说些什么,索性眼一闭,心一横,问出了心声。
而梁稼做了个眼色,请岳无伤先。
李定方一挑眉毛:“梁将军倒是行家,可愿随我走一趟?”
“得空再跟我回许州,见父亲母亲和我娘!还有我小叔叔,我师门!”
“哦,我又是另外一码了,”李堰一撇嘴。
言毕,他深深一揖。
“我看你刚刚算粮草时很聪明,”李堰不饶他。
岳无伤垂头道:“只是下官听闻,九世之仇,尤可报也。”
他看向在场的两位边军,岳无伤与梁稼。
“岳将军,我请教一下,百年间,灵州有多少人丧生于战场,于饥馁,于疫病?”
只有一点,他不得不垂问。
岳无伤眼瞳颤颤,勉强答道:“回大人……不可胜数。”
这就算揭过去,李定方一点头,又问道:“梁将军?”
“我也不妨直言,倘若有办法,能使我朝不折损一兵一卒而令敕戎‘血债血偿’,陛下便不会有招降白部的考量。”
“九州之内,也是如此。凡行军作战,则必有伤亡牺牲。但若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又为何不取呢?”
“大人若想探白部请降真伪,可问那若钦索要这两个孩子为质。”
“那你……陪我去见同窗!我也要他们认识你!”
“大人,恕下官无礼。近来军中常有议论,言朝廷不该优容白部,当令他们血债血偿……下官与李都统管教规训数日,虽止了一时之声,但为以后计,恳请大人解释一二,已安众人之心。”
“多谢大人赏识,但灵州之内事务繁忙,下官有些走不开。”
岳无伤猛然一哆嗦,忙道:“下官不敢,绝不敢疑心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