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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星辞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见他极轻地叹了一声，闷在手臂里。

    肖诺的肩膀塌下去了一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管气。

    佣人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

    肖诺移开目光，转向另一边，背对着谢星辞的方向趴了下去，肩膀微微抽动了一瞬，彻底憋不住发出无声哀嚎。

    周五了。

    他甚至找人要了高三的课表，踩着下课时间跑到他们教室门口，结果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谢星辞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他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这份工作也算没有完全白干。

    “家主和夫人今晚不回来。少爷可能会晚一些。”

    一整个下午，谢星辞都在叹气。

    针尖刺入腺体的时候谢星辞咬住了自己的手背，齿痕陷进皮肤，鼻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哭会牵动腺体，会更疼。

    “对不起。”

    两盏路灯在草坪上投出昏黄的光圈，修剪整齐的冬青在风里一动不动。

    “……你这画的什么？”

    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他只是把笔记又写了两行，然后在页边画了一只小兔子。

    但至少肖诺没有再追问了。

    虽然那顿饭吃得他脚趾头都在鞋里抠地，但至少算有接触，也算有了交代。

    他看着笔记本上画了一半的函数图像，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画了。

    “嗯。”谢星辞微笑着回答，声音轻轻的，很乖的样子。

    “行。”肖诺转回身去，把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上课上课。”

    “我和沈和煦是朋友，那我和你也算是朋友了。”他说，语气尽量，“到时候一起玩啊，有个什么事你叫我就行。”

    “……那你还挺爱他的。”

    谢星辞也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放学后白雄按时在校门口等他。

    几秒后肖诺转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那个笑比刚才自然了一点。

    好在今天中午好歹和沈和煦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不用。”谢星辞朝他笑了一下，“家里没人吗？”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谢星辞低头抄着笔记，把那些他其实听不太懂的公式一行一行写下来。

    “谢少爷……”佣人蹲在茶几旁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心，“您脸色太差了，要不要叫家庭医生来？”

    车没往谢家开，而是拐去了医院的方向。

    旁边的肖诺趴在桌上，脸朝着另一边。

    旁边有个路过的学长看了他一眼，他赶紧低头走开了。

    又是打针的日子。

    医生让他侧身坐好，用酒精棉在他后颈擦了擦，凉意渗进皮肤。

    他画完之后看了两秒，用笔尖在旁边补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对话框，里面写着两个字：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抄板书了。

    肖诺看了一眼他摊开的笔记本。

    接下来的一整天，谢星辞都在试图和沈和煦“偶遇”。

    谢星辞没有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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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沈的凭什么吃这么好！

    车开回谢家的时候，院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谢星辞坐进车里，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谢星辞站在高三三班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课表，看着空座位叹了口气。

    注射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上面画了三只兔子，一只举着“好累”的牌子，一只趴着，一只缺耳朵的蹲在角落里，旁边写了三个字：找不到。

    白雄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算不算“答对了”。

    谢星辞推开车门走进去，脚步有点虚，像踩在棉花上。

    他看着谢星辞，眼神里掺着一点复杂的东西，最后化为一声闷在嗓子里的叹气。

    “数学笔记。”谢星辞面不改色地合上了本子。

    他只是咬着手背，等着那阵疼慢慢退下去。

    肖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数学太难了。

    他没哭。

    疼，从后颈一路窜到头顶，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从腺体位置穿过去，在脑子里搅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