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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星辞站在红毯尽头，手指握着花束的茎秆，隔着缎带能感觉到掌心里有一点潮湿。

    肖诺被他忽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站起来跟了两步：“喂——你去哪？”

    婚礼现场布置得极尽奢华。

    然后杜舒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不是他拨出的电话，是来电。

    谢魏立刻看过去，沈庆却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空荡荡的礼台，声音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找人去查。和煦那边出了什么事，我要知道。”

    谢魏明显也听到了议论，脸色铁青。

    拐杖轻轻顿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不重，但在他们这一小片区域里格外清晰。

    “父亲，和煦……”沈文旭凑过在沈庆耳边想说什么，声音压得极低。

    谢魏坐在礼台左侧第一排的贵宾席，面色铁青。

    沈老爷子沈庆章坐在正中央，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拐杖顶端雕着狮头，他的拇指来回摩挲着狮头棱角，面上却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

    杜舒怀垂下眼，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里，声音尽量放平：“……没事。就是下属电话打不通，可能忙吧。”

    沈庆轻轻瞥他一眼，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狠厉：“坐着。”

    他只是一个商品

    谢星辞站在礼台末端，手捧花束，白色的花瓣贴着他的指腹。

    屏幕亮起，显示的号码是沈和煦的电话。

    只有坐在她身侧的夫人，低声说了一句“沈家那孩子怎么还没来”，胡宣的嘴角才极轻微地僵了一瞬。

    侧门没有打开，走廊里没有脚步声，只有空调的嗡鸣和宾客间渐渐升起的窃窃私语。

    宾客们坐在两侧，衣香鬓影，低声交谈，偶尔有人偏头看向入口，像是在等一个早就该出现的人。

    他听见那些声音——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用扇子掩着嘴，有人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又落回来。

    肖诺看了他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杜舒怀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偏过头去看向窗外，另一只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手指蜷成一个不会被人看见的拳头。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旁边的胡宣端着茶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礼台上空悬的尴尬。

    他立马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声音：“请问是杜舒怀先生吗？这边是仁安医院，沈和煦先生被送到我院急诊，目前处于昏迷状态，他的紧急联系人是您，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不急。”胡宣轻轻抿了一口茶，安抚谢魏目光越过杯沿扫向台前的谢星辞，声音温温和和的，“毕竟是沈家唯一的孩子，有点脾气正常，没事。”

    身旁的沈文旭，已经第三次低头看手机，屏幕始终暗着，他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了一小段路，不长不短，刚好够吞下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肖诺也没有追问，只是收回手，在旁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勉强接受了这个含糊的回应。

    沈文旭咬住下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本该站着另一个人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没有回应。

    可她的指尖在茶杯壁上微微收紧。

    她偏头看了谢魏一眼，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目光，谁都没有说话。

    司仪的声音响了几次，从从容到迟疑，从迟疑到明显带着尴尬：“……请新郎入场。”

    他从小到大都知道，沈家最重体面，重到即使天塌下来，也要先把椅子摆正再倒。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了肖诺一眼，什么都没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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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婚服，领口绣着暗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亮。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和煦缺席意味着什么——谢家苦心经营这桩联姻，要的就是沈家的军部背景。

    杜舒怀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声音却出奇地稳：“……马上到。”

    沈老爷子忽然动了一下。

    白色的花拱门层层叠叠，从入口一路延伸到礼台，红毯两侧摆满了白玫瑰与百合，空气里浮着香氛和花叶的气息，甜得有些发腻。

    如今新郎不露面，满城媒体的镜头都对着这里，谢家的脸面就铺在红毯上任人踩踏。

    第二排的另一侧，沈家的人也已经坐不住了。

    杜舒怀没有回头，只扔下一句“有事”，背影就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