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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辞闭上双眼,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坠落。
许星辞没有去参加葬礼,只听旁人说起,谢予将他的遗体接回,终究还是为他办了一场体面的丧事。
离开惩戒监管所的两个小时后,一则消息传来——狱警例行巡查时发现,谢魏在囚室里自尽了,悄无声息,几乎不留半点痕迹。
“哇,真好。”
他心底疯了一般不甘、委屈、痛苦翻涌。
转眼便是除夕。
许星辞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
“祝你岁岁平安,一生顺遂。”
许星辞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任由压抑多年的痛苦的情绪宣泄出来。
因为沈和煦几乎日日黏在他身侧,研究院的实验工作也渐渐步入正轨。
“谢谢你愿意来看我一次,也谢谢你告诉我她的归宿。”他缓缓抬手,声音轻得像风,“以后不用再来了。”
科研人的闲谈简单枯燥,不外乎实验方案、观测数据,或是某次失败的试验、紊乱难调的曲线。
是沈和煦发来的消息。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
沈和煦立刻将失力的人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柔声低哄:“不哭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着你。”
若是他始终凉薄绝情,自己便能一辈子坦荡恨他,毫无牵绊。
“许医生笑得这么甜,是你的对象过来接你吗?”
许星辞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惹得同行几人纷纷侧目,一位女研究员带着几分好奇开口:
同事如释重负,飞快收拾桌面杂物:“今晚除夕,许医生打算怎么过节?”
铁门“咔哒”一声轻响,重重闭合,彻底隔绝了里面的人影与过往。
此生至此,他的罪孽、他的执念、他的遗憾,他的忏悔,从此尽数禁锢在这座冰冷牢笼里。
许星辞:【刚收尾,正要出来。】
许星辞安静地听着,话并不多,包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恨他为什么不能一辈子执迷不悟、一辈子冷漠到底!恨他为什么偏偏在一切落幕、再也无法弥补的时候,幡然醒悟、假意忏悔!
沈和煦:【下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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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那一刻,那人望着许星辞,惊异地唤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可如今,这场迟到七年的歉意,彻底碾碎了他心底所有尖锐的恨意,只剩下无尽空茫与悲凉。
蒋卿锋也来到了广城,oga腺体相关课题;而许星辞,依旧奔赴着年少时的理想,潜心研究癌变。
曾经风光一时的谢家掌权人,就这般草草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长长的楼道里不断有人擦肩而过,都是准备下班的研究员,几人顺路并肩而行。
许星辞死死盯着那道落寞佝偻的背影,眼眶还是缓缓泛红,温热的湿意浸湿眼底。
研究院大楼依旧灯火长明。许星辞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身旁共事的同事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最后一组数据录入系统,侧过头问他:“许医生,准备下班了吗?”
狱警上前,冰冷的铁链重新锁上他的手腕脚踝。
许星辞低头扫过桌上的数据报告单,确认全部无误,轻轻点头:“手头的工作收尾了,当然走。”
一行人走到研究院正门。
许星辞脱下白大褂,仔细挂好,眉眼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和家人,还有朋友一起吃年夜饭。”
沈和煦:【嗯,我在大门口等你。】
谢魏没有挣扎,步履蹒跚,一步步朝着深处走去。
他恨极了这场迟来的道歉!
这段从未被善待、从未真正开始过的父子亲情,自此,彻底潦草落幕。
他不配、也再也不敢,打扰许星辞了。
许星辞轻轻摇了摇头,抬眼一望,漫天小雪中,沈和煦正静立在车身旁,身穿一件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和许星辞同款的米白色围巾,路灯在他周围照亮,他怀里抱着一只保温杯,遥遥朝这边挥手。
许星辞:【好。】
他戴上沈和煦出门前特意叮嘱他戴好的围巾与帽子,和同事一同往外走。
日子过得饱满又安稳。
人一死,过往种种恩怨好似随之落定,更何况,那是谢予的父亲。
在沈和煦细心周全的调养下,许星辞受损的腺体,好转了许多。
十分凑巧,他在圣亚的老同学,也踏上了同一条科研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