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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哟？你有过服刑记录啊？”饭店老板用鄙夷厌恶的目光盯着他，似乎觉得晦气：“快走快走！我们这儿不招罪犯干活！”

    当然是，打死为止。

    他立在这片血腥气中，像个误入禁地的无辜路人，任谁也无法将这副模样与铁笼里的拳手联系起来。

    最后，能押上去的，只剩自己的命。

    辞岁的烟花在旧窗外绽开，刹那间，便坍缩成矿井之上那轮属于囚徒的圆月。

    “不要收着，用全力打。要让他彻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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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啊，”阿强嗤笑一声，“新人，刚打过两场，这儿都叫他野狗。”

    此刻，陈瓒如同局外人，冷静地审视这片断章的过往。

    这种野路子拳手，签的都是生死状，赢满三场才能拿到钱走人。但这个突然出现的野狗出乎意料，愣是赢了两场，又不肯听老板的安排当常驻拳手坐庄。

    只是怀里已经揣着骨头的狗，怎么训？又怎样才算彻底？

    “你想把你外婆的老房子买回去？可以是可以，二十万，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一分不能少。”

    男人看着陈瓒，用怜悯的目光扫过他衣角，语气不屑。

    拳场老板怎么肯放这条不服管束的野狗带着巨款离开？

    九死一生，活着出去，再后来，是高墙、铁丝网，和失去名字的编号。

    需要钱，需要活下去。

    没有方向，像溺水的人，需要抓住点什么。

    “先说好，咱们这儿打拳，必须打满三场才能走。”昏黄灯光下，胖老板叼着雪茄眯眼打量他，咧嘴笑道，“至于钱嘛……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陈瓒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听到的这句话了，当时只觉得奇异，如今自己亲历，才知道原来还真是如此。

    人在濒死之际，他一生的经历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流转。

    只是，这话也不完全准确。

    今晚是个例外。

    “那倒不是，咱们这没有卡数额的规矩。”阿强摆摆手，扯出个笑，“只是……兄弟你这五百块，八成要打水漂了，要我说现在改压血獒还来得及。”

    死地而生

    所以今晚，他必须输，而且要输得足够惨烈。

    “因为啊……”阿强说，“这是野狗的第三场比赛。”

    他倒在台上，对面是绰号叫“血獒”的光头男人。对方咧嘴一笑，露出被打豁的牙，朝他比了个中指。

    中年男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擂台另一侧，顿时愣住了。

    阿强盯着台上那身形悬殊的两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怎么？嫌我压的太少？”中年男人问。

    目光所及，简直像冰水泼入滚油，鼎沸的人声先是惊得一滞，紧接着爆发出更狂热的吼声。

    “发什么呆？快下注，马上开了！”阿强催促道。

    死了的狗，才是最听话的。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那……今晚的另一个拳手呢？”

    锣响了。

    陈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铁锈般的腥气在嘴里蔓延。右肋下刚才被膝撞的地方痛得他直不起腰，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肺腑。

    那个被称为野狗的拳手，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岁出头。跟光头相比，他身形极为单薄，汗湿的黑发紧贴额前，衬得那双眼又冷又静。

    他的肋骨断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汗臭、廉价烟味和血腥气浑浊地绞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铁丝网笼中。刺目的灯光打在擂台中央，扭曲了纠缠的人影。

    阿强不再多话劝告，视线重新投向擂台。他舔了舔嘴唇，想起老板昨夜对光头的交代。

    地下拳场，第二回合。

    画面陡然翻转。

    比赛开始。

    中年男人回过神，又看了眼那道格格不入的年轻身影。他摸出五百块：“就压他，野狗。”

    野路子来的，打起架来像条没家的疯狗，所以叫野狗。

    记忆仓促回溯，却只始于十八岁那年，他被骗入矿井之后。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身体仍是迎战姿态。只是头微微一偏，一道冷冰冰的视线倏地扫过来。

    阿强表情瞬间僵了一下。

    二十余年光阴，回首望去，竟寻不到半分年少的痕迹。他的人生，仿佛被一刀斩断，前半截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