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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才想起长寿那封密报。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哭又笑,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叫穆白,”那人抬眼,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要见你家主人。”
萧春阳看着看着,先是抿嘴笑,继而肩膀微抖,最后竟捂着肚子笑倒在榻上。
“这可怎么办呢?”萧春阳犯愁了。
他先抽出子恒的那封信以慰相思。
他模样生得极好,桃花眼、薄唇,只是眼里空茫茫的,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
“穆公子。”子恒步入厅中,拱手一揖,声音清凌凌的,似玉石相叩。
想起太子那句“红尘俗物,不必理会”,他本欲推拒,可念头一转,终究还是道:“请他去前厅吧。”
萧春阳收到了来自京城的包袱
他拈起凑近鼻尖,仿佛真能嗅到千里之外那人指尖的气息。
十二日后,西北军营。
展开读完,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淡了。
“……今日蹲坑时,见茅房门边开着这朵顽强的小花。你说它多能耐?熏不蔫,也臭不死。我摘下来晾干寄给你,若你收到,便如我们同闻一片臭,共蹲一处坑……”
子恒刚用过午膳,正坐在书房里翻佛教的《心经》。
好在……好在子恒一直说,他自己不是断袖。
听吉祥说穆白来访,他着实怔了一怔。
至簪花之礼,皇帝含笑示意:“便由太子为众进士赐花,以彰恩荣。”
自桂花去后,子恒已经很久不曾与他这般开玩笑。总是清清冷冷的,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新春宴上穆白那幽怨如丝的眼神,太子刻意避开的态度,早已将一桩“误会”写得明明白白。
牡丹浓艳,衬得少年瓷白的肌肤愈发剔透,凤眸流转间,竟似将满园春色都压淡了三分。
信里细述太子如何频繁出入孟府,如何殿试日亲自接驾,如何琼林宴上特意关照……字字句句,扎得他心口发闷。
太子哥哥是断袖,他早知道。
子恒有这般才貌,是个断袖见了恐怕都挪不开眼。
他静静地站在厅中,望着墙上的山水画出神,神情淡漠,像是整个人都浸在某种冰冷的雾气里。
“孟子恒啊孟子恒……”他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你可真坏,真皮啊!”
从前的子恒,好像又回来了。
穆白来访
如今这封信,却像一阵风,忽地把雾吹散了。
今日他没有傅粉,素着一张脸,反倒显出几分原本的清俊。
“我要见……状元郎。”
里头有几幅画、子恒的信,还有长寿的密报。
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万一太子日日守在身旁,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子恒会不会……
没有撑伞,细密的雨丝打湿了他鸦青色的长发,一缕缕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前厅里,穆白没有坐下。
信上字迹清劲飘逸:
待到展开那些画像,呼吸又是一滞。
画上少年绯衣白马,凤眼潋滟,唇角微扬,正是春风得意时。
吉祥犹豫了片刻:“您稍候,容我通禀。”
可万一呢?
太子俯身自盘中拣出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亲手将其戴在了子恒的鬓边。
从长寿以前的信里他早就知晓,子恒在府上用恭桶,从不蹲茅坑。
只是那双平时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连唇色都是淡淡的。
吉祥打开门,只见门外立着个身形单薄的男子。
虽未正式上任,却想着先做些功课,投其所好,了解一下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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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当真尽心,正面、侧面、远景、近景一应俱全,连街边百姓痴望的神态都勾勒得栩栩如生。
他已接到擢升正四品鸿胪寺卿的旨意,第一桩差事便是筹备接待吐蕃佛子。
太子凝目望他一瞬,眼底笑意温软,含着说不尽的喜欢。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冷风撕扯过,带着不管不顾的执拗。
萧春阳痴痴看了半晌,指尖轻轻抚过画中人的眉眼。
心下却忍不住叹气,他哪里会不明白?
这分明是故意逗他开心。
想到这儿,子恒“嗤”地一声笑了。
打开信纸,一朵干巴巴的蒲公英小花先掉了出来。
这算什么?正牌男宠上门讨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