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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忙放下烤鱼跑上前来，给巴泽梳头。

    “这位，”宋丞相伸出手掌介绍，“是端王府世子，萧春阳。此番带兵来接应……”

    “夫子。”巴泽哑声说，“我梦见你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搅着碗里的粥，心烦意乱地搅得勺子和碗“叮叮当当”地响。

    萧春阳？

    然后，他神色不渝地抬眼看了巴泽一眼。

    方医官蹲下来给巴泽诊脉。

    巴泽手里的勺子忽然停了。

    巴泽看着他，认真地回答，“梦见你给我吹曲，就是那首……《一闪一闪亮晶晶》。”

    一边搅，一边打量周围的人。

    长寿立马起身，跟子恒说，“我去后厨拿点粥来。”说完就走。

    宋丞相捋着胡子露出欣慰的笑。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那目光和刚才的打量不同，刚才只是好奇，现在眼神却带着凌厉。

    别扭

    巴泽梳好头，被大江扶下来，慢慢走到子恒面前。

    那人穿得最为招摇，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子恒轻声说，“泽儿。”

    “世子啊，”他和蔼地对巴泽说，“咱们这是到大雍了。”

    韩笑笑捂住嘴，眼眶红润。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巴泽听了，没什么表情。

    月白色的袍子，绣着金色的暗纹，日光一照，熠熠生辉。他坐在夫子旁边，挨得有些近，腿都快碰着夫子的腿了，也不觉得冒犯，反倒是理所应当似的。

    众人都安静了，盯着他那只搭在巴泽腕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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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扬了扬下巴，看着萧春阳问，“你是谁？”

    子恒愣了。

    巴泽的脸色阴晴不定。

    长寿端着一碗小米粥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巴泽，嘱咐道，“慢点喝，刚出锅的，烫。”

    子恒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巴泽。

    他想起那日夫子醉酒不醒时，嘴里喊的就是这个名字。

    巴泽挨着子恒坐下，和萧春阳隔了子恒。

    萧春阳之前见过睡着的巴国世子，这次仔细地打量了片刻。

    喊得那么轻，那么碎，裹着化不开的悲伤。

    子恒愣了一瞬，随即温柔地笑了。

    当时他想，这个人对夫子一定很重要，非常重要，可能是……情人，就是不知是男是女，他问过长寿，可长寿什么也不肯说。

    旅途中能弄到这两样，挺不容易的。

    宋丞相人老成精，一看这架势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巴泽接过碗，低头看了看那碗粥，熬得粘稠，米香扑鼻，里面还放了补气的红枣和枸杞。

    现在他找到正主了，惊愕不已地瞪着萧春阳，不假思索地说， “你竟然是个男的！”

    韩笑笑抱着小恒坐在子恒另一边，听了这话，下意识看了萧春阳一眼。

    “王上已经决定，向大雍称臣。”宋丞相继续说，“我们是来送国书和借兵的。”

    但他没什么胃口，也没什么精气神，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地搅着，一口都没喝。

    大江也反应过来，赶紧扶着巴泽在布上坐下。

    方医官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笑道：“世子爷，那不是梦，你昏迷这些天，你夫子天天给你用树叶吹曲。”

    萧春阳听巴泽说梦见了子恒，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萧春阳……萧春阳……”

    巴泽的目光在子恒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梦见我做什么了？”子恒轻声问。

    不明白巴泽为什么对萧春阳的性别这么吃惊。

    巴泽看向他。

    萧春阳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带着调侃，“这不是很明显吗？”

    她连忙往边上让让，给巴泽挪地方，打岔道，“世子快坐下！刚醒别站着了。”

    方医官闭着眼，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脉象稳了，好好将养，别劳累，别受凉，按时喝药，没什么大碍。”

    宋若尘站起来，激动地说，“你可算醒了。”

    巴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萧春阳的筷子一顿，抬眼淡淡地看了巴泽，没有回答，有些傲慢和不屑。

    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子恒另一侧的那个人身上。

    宋丞相、宋若尘、长寿……

    子恒的笑容更深了。

    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酸涩。

    称臣就称臣吧，借了兵也好对付巴科，一雪前仇。

    果然，萧春阳的脸色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