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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者么，你就活了，最多挨一顿骂或者一顿打……后者么，你一边后悔出生在这世界上一边在极度惊慌中被痛快的枪毙。”

    而谢承循则是颇为惊讶的一抬眉，正欲发作，见站在门口的人同自己除了发型与神态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他抬起的眉便落了回去把笔搁下，露出个吊儿郎当的笑。

    此时，审讯室的门不打招呼就被一把推开，里面两人似乎都被惊扰——

    谢承安冷着脸没有应他的嬉皮笑脸，把目光落在桌对面那个人身上。

    “……”

    “等什么？”

    弥真是很容易被带节奏的人——

    手段没有底线，调查权和情报网在他手里既是公器也是私器，界限全凭他一念之间……

    谢承循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抬了抬下巴示意：“哥，来得挺快。”

    孔弥真挨着谢承循旁边，脸上脏兮兮，蔫头蔫脑像只苦命的鹌鹑。

    这样一个叫许多人恨得牙痒痒又拿他暂时没什么办法的角色，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死了，居然是他杀的！

    ……

    “出来吧，小鬼——有人亲自来接你了，还真是命好。”

    无论是想到谢承安和他的刑讯手段，还是想到今晚那熊熊烈焰中抖动的车身，奔跑惊恐的人群，耳边国语与日语交织的呐喊，烈焰吞噬一切的声音，巷子里滴滴答答的水声，将他摁在墙上时身后那人贪婪又沉重的呼吸……

    直到听见那只公鸳鸯的名字，他瞬间笑不出来。

    “看先来的是你大哥还是我大哥。”

    弥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是一副天塌了的见鬼样子；

    男人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

    听说这个部门里的人，连刑讯折磨人手段那都是花样百出，不带重样。

    谢承安刚刚睡着便被人从床上拖下来，本来就脾气不好。

    野边度死了。

    弥真问。

    他顿了顿，唇角那道弧度悠悠地往上扬——

    谢承循这才手上动作一顿，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掀起眼皮子扫了弥真一眼，歪了歪头，嗤笑。

    然后他抬手，腰间的枪就拔出来了。

    此时的审讯室里就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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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一阵阵的反胃又觉得一股难以言喻、不知天高地厚的兴奋，他觉得自己做了无名的大英雄——

    谢承安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

    谢承循讲得太有画面感。

    只是手往腰间一沉，枪便从枪套里出来了，弥真甚至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被脸朝下摁在那张还散发着墨水味的桌面上，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直到外面的人敲响了审讯室的门，刚消失的老周推开门，探了个脑袋，与一脸可怜巴巴的弥真四目相对，笑了。

    弥真毫不费力想到谢承安那瘟神——

    此时一步迈入巡捕房，面冷如杀神的谢理事身后随行两人，谢理事在前面疾走，两人连蹦带跳玩命的追……

    有那么一秒，就那么一秒，他全身心都在祈祷来的人是孔连鹤。

    谢承循头也不抬地回答。

    听手底下的人报告完了一些来龙去脉，本来听到野边度的随行车上跑了一对颇为可疑的小鸳鸯，他还笑出声来——

    这大概就是矮子里头拔高子，讨人厌的山总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谢承循坐在桌边，报告表还摊着；

    工部局特别调查处本身就是洋人在华国权力的工具，在这里供职的人像是手中拿着“洋大人的剑”，随时可以借用这个身份蹉跎他人。

    而此时谢承循对他的情绪变化一无所知，且表现得十分十分无情，扔下了一些骇人听闻的预告，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填他的报告，笔尖沙沙地响，整个审讯室里就这一点声音，安静得叫人想要狗叫着夺门而出。

    虽然他还是想吐。

    “啧，小哑巴。等着罢。”

    弥真坐在那里，对上谢承安的眼神，只用了半秒便绝望地垂下了脑袋。

    等死么？

    谢承安用眼神挥退了两名随从，自顾自进了审讯室，把谢承循写的那份报告拿过来，从头看到尾，翻了一页，又翻回去，看完了，把报告搁下，抬起头——

    弥真沉默了片刻，有点想吐——

    同走廊里遇见的人，普通巡捕那是擦肩而过，遇见有些官职的也只来得及稍作颔首，废话都来不及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