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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沉瞧他这傻气的模样，又气又笑，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
池瑾摇头，“不痛，哥你再用点力。”
喻沉无奈，抬手弹了下他的脑瓜崩，“我可不信你梦里能这么纯爱。”
按昨晚那个架势，这小子的梦里，怎么可能只是牵手亲嘴，亲完嘴啥也不干在这纯聊天。
池瑾估计也想起了昨夜，耳根不受控制的红了，挠了挠喻沉的掌心，“我知道了，这不是梦。”
跪那
俩小情侣每天甜甜蜜蜜的谈恋爱，有时池瑾会跟着一起去学校，有时就待在家里做好饭，等喻沉下课回来。家里也没有旁人，出门前、回家后都要先亲个十来分钟才舍得分开，腻歪得不行。
池瑾每天都像活在梦里。
他哥对他太好了。
不真实。
每次他这样说的时候，喻沉都会笑话他，笑他有那贼胆却没贼心。
池瑾可能真的是前四年过得太痛苦了，以至于感知到幸福的时候会时刻提心吊胆，害怕幸福消失。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他的腿也在逐渐“康复”中。对于他极快的恢复速度，喻沉一点都不惊讶，反而夸他真棒，一定是很辛苦的在家做复健了。
池瑾笑得很腼腆，受不了他哥拿他当小孩。
不过喻沉也没完全这样捧着他，看他在家闲着没事干，就让他干活。每天出门前点餐，让池瑾做好大鱼大肉四菜一汤的在家等着自己。至于一个瘸子怎么边扶着灶台边炒菜，他不多问，菜好吃就行。
晚上吃过饭，喻沉跟大爷似的放下筷子，朝池瑾扬了扬下巴，“碗你洗下。”说完便起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闲散又随意。
池瑾应着好，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水流哗哗响里，心思却飘到客厅那边。
他乐意围着他哥转，端茶洗碗都甘之如饴，可面对喻沉这份理所当然的支使，却让他心里发慌。他哥好久不关心他的腿了，也不说领他去医院复查，甚至轮椅都放在阳台吃灰，十多天没用了。
他揣着一颗心落不下来。
等到洗好碗碟，归置好，池瑾擦了擦手，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挪到沙发旁。
喻沉余光瞥见他，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端着模样开口：“怎么自己过来了？要过来也说一声，我去扶你啊。”说着往旁边挪了挪，拍身侧的空位，“快来坐。”
池瑾依言挨着他坐下，刚沾到沙发边，喻沉拉着他往后靠，跟撸猫一样撸他脑袋。
池瑾转头望着他哥，唇瓣抿了抿，心里的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转，终于小声唤了句：“哥。”
“嗯？”
池瑾声音轻了几分，忐忑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这话问完，喻沉半晌没吭声，揉着池瑾头发的动作也停了。
良久，他转头，看到池瑾满是愧疚的表情，问出一句：“知道什么？”
那眼神明明白白揣着答案，偏要装出一无所知的模样，就静静看着，等池瑾自己把话说清楚。
池瑾心口发沉，咬着唇说，“你知道我的腿一直都是好的，对不对？”
不用回答，他已经断定了喻沉早已知晓，抓着喻沉的袖口，急急追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喻沉依旧没答，就那样看着他，脸上没了半分之前的闲散，神色发肃。
这副模样让池瑾心一紧，语无伦次的解释，“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当时……我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留住你。骗你是我不对，你别生气，我以后加倍对你好，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仰着眸，眼底蒙了层湿意。
开始挤眼泪，挤出来两滴，晶亮的，坠在眼下欲落不落。
瞧着是真可怜。
喻沉抬起手，拭去那点湿意，动作温柔得很。擦完也没挪开，就贴在他的眼角，轻轻蹭了蹭，“这么漂亮的眼睛，干嘛总摆出这副委屈样，哥欺负你了？”
“没有。”池瑾忙不迭摇头，“哥对我一直都好，从没欺负过我，是我错了，哥，你原谅我吧。”
他急慌慌认错，喻沉却不紧不慢，在他眼角按了下，“骗我这么久，害我提心吊胆不知多少天，在医院的时候就怕你这腿真的废了。你说，是不是该罚？”
池瑾心头一松。肯说罚，就说明没打算不要他，还有余地。他反手握紧喻沉的手，眼神亮了点，急切的顺从：“哥罚我，怎么罚我都认。”
喻沉手腕微用力，抽回了那只被抓着的手。
池瑾手里落空，心也跟着坠了下去，巴巴地望着他哥。
喻沉没再看他，起身进了卧室，房门掩上，留了一道缝。池瑾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秒针走得格外慢，他数着时间等，也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半点动静都没有。他忍不住往卧室探头，想过去又不敢，只能鬼鬼祟祟朝里偷窥。
这时，卧室门突然被拉开，喻沉站在门内看着他。池瑾心头一跳，忙低下头，揪着衣角不敢动。
“还在那杵着干什么？进来。”喻沉的声音淡，听不出情绪，转身先回了屋。
池瑾那点忐忑被欣喜盖过，忙不迭抬脚跟进去。
他哥真好，都没罚他睡沙发。
进了门，瞥见地上的键盘。他以为是掉在地上的，想勤快点去捡起了，刚碰到，喻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别捡。”
池瑾手一顿，茫然地“啊”了一声，不理解，但照做。
下一秒，听见喻沉说：“跪那。”
跪……
池瑾眼睛睁圆，怔怔望着喻沉，像是没听清，又像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哥居然让他跪键盘？
喻沉的目光没半分波澜，池瑾迟疑，却终究抵不过顺从的本能，他咬了咬唇，膝盖轻缓地落在键盘上，讪讪笑道：“哥，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跪老婆，不丢人。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喻沉哼了一声，没接话，也没再看他，转身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水声淅淅沥沥漫出来，池瑾就那样跪着，目光黏在浴室门上，不敢动也不敢挪。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喻沉吹干头发出来，走到床边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离他很远。
池瑾跪的膝盖有些发僵，却还是撑着身子小声唤，“哥，你躺这边呗。”
他俩每天晚上睡觉都卿卿我我的，搂着睡，忽然被赶到床下，落差实在太大。
池瑾有点难过，不过如果喻沉愿意睡到他跟前，给他亲一亲，天天让他跪他也乐意。
喻沉闭着眼，眼皮都没掀一下。
池瑾往前凑了凑，膝盖敲键盘发出声音，“哥，我怕黑，你过来陪陪我好不好？”
屋里连灯都没关，他怕哪门子的黑。
可终究是舍不得一直晾着他，喻沉沉默几秒，掀着被子往另一侧躺。
见他挪过来，池瑾眼尾弯起，嘴角抿着浅浅的笑，小声问：“哥，我跪多久，你才能消气啊？”
沉爱不爱瑾？
喻沉盯着他，问：“疼吗？”
池瑾摇头，很是坚强，“不疼。”
“既然不疼，那继续跪吧。”
池瑾立刻变了脸色，连忙改口，“哥，疼！好疼啊，我腿麻了，站都站不起来了。”说着往前一扑，上半身趴在床上，脑袋埋进喻沉怀里，十足的撒娇模样。
喻沉被他蹭得没辙，推开他的脑袋，“站起来我看看。”
池瑾听话地扶着床头慢慢起身，可膝盖确实跪得久了，刚站直就忍不住晃了晃，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着身子都歪了歪。喻沉见状，坐起来扶住他，把人拉到床上。
他掀起池瑾宽松的裤腿，露出膝盖。原本白皙的皮肤泛着红，上面印着方块纹路，看得格外显眼。
池瑾往他背上趴，胳膊圈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没掉眼泪，可语气却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哥，你看……我的腿都这样了，是不是真的坏掉了？好痛啊，怎么办？”
喻沉在他泛红的膝盖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池瑾一缩腿，哼哼的说好疼。
“就是要你记着这疼，”喻沉带着点训诫的意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撒这种谎。”
池瑾赶紧摇头，“再也不骗哥了，哥以后问什么我都实话说，别让我跪了好不好？真的好痛，明天肯定走不了路了。”
这小毛孩娇贵是真娇贵，才不到一小时，就委屈成这样。
可狠起来对自己是真狠，从前能拿刀子往自己身上划。
喻沉垂眸，轻轻抚过那几道键盘印，心想给点小教训得了，真要罚一晚，接下来怕是得哄一年。
他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小心敷在池瑾的膝盖上。掌心按着毛巾揉了揉，低声问：“舒服点了？”
池瑾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眯着眼，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哥揉的最舒服了。”
热毛巾敷过，膝盖上更是红了一大片，一片艳红印着浅淡的小方块，不知情的还以为别人把他怎么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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