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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仔细梳理着桔梗话里的信息。
沉默片刻后，戈薇皱着眉认真道：“也就是说，现在看似平息了，可实际上还是有遗留的问题是吧？”
话音落下，桔梗和瞳子对视一眼，纷纷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都染上了几分凝重。
昨日戈薇爆发的灵力确实霸道至极，精准地净化了缠绕在瞳子和村民们身上最棘手、最浓郁的邪气，也将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那颗被强行植入瞳子体内的四魂之玉碎片，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地嵌在了她的身体里，任凭桔梗和瞳子用尽办法，都无法将其取出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护住了碎片，隔绝了所有外界的触碰。
戈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继续追问道：“而且，我还有一个问题——将四魂之玉碎片放到你身体里的那个家伙，并不是我们认知中的奈落，而是另一个白发、周身邪气更诡异更浓烈的存在，对吗？”
“是的。”瞳子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语气无比严肃，没有半分迟疑，“奈落常年身披狒皮，样貌与气息我早已熟记于心，曾经也与他打过照面，所以现在的我能够百分百肯定，对我下手的人，绝对不是奈落本人。”
先前被浓郁的邪气缠绕、侵蚀神智的时候，她的脑子昏沉不清，感知也变得混乱，根本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与气息。
可如今邪气被净化，神智彻底清醒，她的五感与灵力感知都在短暂的恢复后好了不少，确定当时那股诡异的白发身影，以及对方身上独有的、与奈落截然不同的邪气，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绝不会认错。
戈薇摸了摸下巴，目光沉沉地仔细思索着，嘴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这种节骨眼上居然会出现新角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奇怪了。不会又是奈落搞出来的分身吧？”
毕竟奈落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各种分身，躲在幕后操控一切，让分身替他冲锋陷阵、做尽坏事，这已经是他的惯用伎俩了。
“分身一事，我确实不知情，也无法断定。”瞳子顿了顿。
她回想着当时那个白发身影的语气：“只不过……那妖的态度很奇怪，似乎打心底里看不起奈落，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戈薇眨巴了两下眼睛，听到这话，瞬间露出了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干笑两声：“哈哈，这倒是奈落分身的基操了。”
这件事，说起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奈落这个家伙。
作为所有分身的主体，奈落的存在本就扭曲又诡异，可他制造出来的每一个分身，竟然没有一个真心臣服于他，个个都看他不顺眼，各有各的心思。
像最早的神无和神乐两姐妹，还算安分，只是一心渴望着自由，想要摆脱奈落的控制；可后来出现的悟心鬼，更是直接野心勃勃，一门心思想要杀死奈落，吞噬他的力量，成为唯一的主体。
可以说，奈落的分身，从来都不是他的忠实下属，而是一群随时会反噬主人的饿狼，这一点，早已是众人皆知的秘密。
听着戈薇轻声解释着奈落与分身之间的荒唐关系，瞳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意外。”
以奈落那样阴险狡诈、自私自利的存在，她本就不认为他会拥有什么忠心耿耿的下属，更不觉得他能掌控住自己制造出的妖物。
如今不过是被自己的分身背叛、鄙夷，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
但是……
瞳子的神色微微一动，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她没有强行说服戈薇和桔梗，却还是忍不住郑重地提醒道：“话虽如此，不过那个白发的分身，确实有些奇怪，实力与邪气都远非之前的分身可比，若是日后真的遇到，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戈薇看出了瞳子语气里的郑重，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升了几分，她迟疑着上前一步，认真地问道：“唔，能仔细说说吗？到底是哪里奇怪？”
她从不怀疑一位大巫女的判断，尤其是在她刚刚明确说出奈落有分身的惯例之后，瞳子依旧坚持这个提醒，那就说明对方一定有自己的依据，绝不是凭空猜测。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绝对不能无视。而且就算那个白发身影真的只是奈落的新分身，奈落又多了一个实力不明的帮手，这件事本身也足够让所有人警惕起来了。
瞳子沉默了片刻，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感受，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那个邪气，太怪了。”
不是奈落那种混杂着人类怨念与妖力的浑浊邪气，也不是普通妖物自带的凶戾之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诡异、更冰冷的气息，像是从深渊底部蔓延出来的污秽，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压迫感。
“不止如此。”桔梗在一旁适时补充，眼神同样严肃，“四魂之玉的碎片拿不出来，这一点，绝不该是奈落的分身该会的手段。
奈落对四魂之玉的掌控，向来是利用与操控，从未有过这般能将碎片与宿主牢牢绑定、隔绝一切外力的能力，这不符合我们对他的认知。”
戈薇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看向瞳子，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能稍微让我感应一下吗？感应一下你体内残留的气息，还有四魂之玉碎片的状态。”
或许在灵力的精准操控、巫女术的传承与运用上，她学得太杂，远不如桔梗和瞳子这两位前辈深厚老练。
可四魂之玉在她体内与她纠缠了太久太久，她对四魂之玉的感知，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气息，她都能精准地捕捉到。
瞳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允：“可以。”
她相信戈薇的灵力，更感激戈薇的救命之恩，自然不会有任何抵触。
“那就失礼了。”戈薇轻声说道，缓缓抬起右手，脚步轻轻上前，将掌心温柔又小心地贴近了瞳子的胸口，也就是四魂之玉碎片所在的位置。
指尖刚一触碰到瞳子的衣衫，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瞬间顺着掌心涌入了戈薇的体内。
紧接着，一道年轻又诡异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跨越了时光的阴冷与戏谑：
「啊……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这道声音太过突然，太过诡异，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缠住了心脏。
戈薇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收回了手。因为力道太过迅猛，整个人都在反作用力的作用下狠狠向后仰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怎么了？！”桔梗一直紧紧盯着戈薇的动静，见她突然反应如此剧烈，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后仰的戈薇，将她扶稳，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戈薇靠在桔梗的怀里，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她的太阳穴。
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与记忆，她痛苦地抱住头颅，指尖深深掐进发丝里，声音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喊道：
“我想起来了，对，我曾经见过它，见过它们！我记得这道声音，记得这股邪气！”
“阿篱！日暮篱！清醒一点！”桔梗见她状态不对，厉声唤着她的全名，试图将她从混乱的意识中拉回来，灵力悄然运转，温柔地安抚着她躁动的心神。
瞳子也被戈薇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伸手扶住她，语气焦急地喊道：“清醒点！”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戈薇的瞬间，瞳子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戈薇的右手，脸上露出了极度惊讶的神情。
她清楚地看到，在戈薇的右手手背上，正隐隐散发着一缕微弱却无比澄澈的光芒，那光芒温润又神圣，带着四魂之玉独有的气息——
那是……
——四魂之玉碎片的光芒！
戈薇此刻的意识依旧处于半清醒半混沌的状态，头痛渐渐缓解，可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却愈发清晰，她喃喃地开口，嘴唇轻动，吐出了一个让在场两人都心头一震的名字：
“曲灵……”
作者有话说：
无
所谓速通（5）
曲灵。
日暮戈薇两个字轻轻落下之后又一次晕倒，可她留下的那个词却如同惊雷般在空气中炸开。
桔梗的脸色骤然一变，握着戈薇的手猛地收紧，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
怀中少女的呼吸在瞬间微弱得如同游丝，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着，似是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曲灵”。
曲灵，这个称呼按道理来说，桔梗本该是无比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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