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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因为我是师尊唯一的弟子,不算旁人吧。”



    宵泽佯装不经意地加重“师尊”一词的咬字,懒洋洋道:“要不我将濯尘召唤出来,你亲自问问它?”



    “如此甚好,有劳宵仙友了。”季衍星不失礼貌地后退一步,腾出足够的空地静观其变。



    少顷,在座的弟子们小声议论起来,朝暝仙宗的认为宵泽胡编乱造等着看笑话,绝云端的觉得季衍星寻衅滋事等着看打脸。



    原本各说各的,不知谁开了个头,双方弟子开始互相攻击,为维护自家师兄而争执不休。



    这时,宋寻予察觉脚下有活物在动,低头看见一只雪貂正用小爪子扒拉他的腿,示意他看旁边雪地上的文字。



    —师尊,借濯尘一用。



    耐心等他看完,雪貂摇着尾巴扫干净那行字,一蹦一跳地走了。



    宋寻予倍感头疼,他倒无所谓,就是怕濯尘不愿意。



    濯尘是名副其实的高冷酷剑,平等地看不上除宋寻予以外的所有人,别人摸一下都难,更别提让它主动听从召唤,无异于天方夜谭。



    情急之下,宋寻予向郁翎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这位看戏的“前辈”能出面摆平。



    郁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抓上一大把山核桃放他盘里,眼神充满怜爱:“傻孩子,够不够啊,多吃点补脑,不够再问前辈要。”



    宋寻予忍住掀盘子的冲动,咔吱咔吱连山核桃壳都嚼碎了,他就不该对这只死鸟抱有任何幻想,还不如在识海给濯尘跪下磕一个管用。



    似是感知到这份念头,濯尘的灵体咻地一下出现在识海中,笨拙生疏地歪扭剑身。



    宋寻予吓了一跳,剑为什么扭成麻花?难道濯尘是在表达宁折不屈的决心?



    见他迟迟不回应,濯尘嗡鸣一声,表面泛起一层浅淡的红,隐约冒着热气。



    不对,濯尘这是在······撒娇?



    宋寻予通过神识试探性地问:“你想听从宵泽的召唤?你看清楚了,他不是我。”



    濯尘弯了两下剑柄,变得更红了些。



    宋寻予从未见过它这副面孔,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你喜欢宵泽?”



    濯尘躁动地转圈,整把剑红到发光,像刚烧开的水壶噗嗤往外冒热气。



    看样子不仅是喜欢,而且是超级喜欢。



    宋寻予匪夷所思,奈何时间紧迫,宵泽还在等着濯尘配合,便暂时没再多问:“算了,你先去吧。”



    得到应允后,濯尘从识海消失,刹那间一道炫目的剑光划破天际,飘落的碎雪尽数定格在半空。



    争吵陡然停歇,众人的视线随着剑光聚焦到了宵泽所处的位置。



    “濯尘,听召。”



    宵泽抬起右臂,掌心朝下,保持虚握的姿势,一团剑光在他手中逐渐化形。



    剑身通透明净、一尘不染,萦绕着月色般轻柔的浮光,剑柄由半透明的白玉所制,雕琢成了花枝形状。



    “不可能,”季衍星失神地松开手,那截枯木摔落在地,上面残留的剑气消失殆尽,“假的,这不是濯尘,你怎么可能得到濯尘的认可?”



    宵泽置若罔闻,静默几秒,倏然握紧濯尘,对准冰雪覆盖的墓碑挥下一剑。



    剑气恍若春日的暖风,轻缓地向四周荡开,空中飘雪与地面积雪同时消融,月白小花疯生狂长,转瞬蔓延至峰顶的每寸土地。



    放眼望去一片月白,唯独靠近墓碑的花朵绚烂艳丽,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周遭惊叹声此起彼伏,宋寻予听着酸酸的,内心很不是滋味。



    剑大不中留啊。



    记忆中他不知软磨硬泡多久,濯尘才肯扣扣搜搜开几朵小白花,嘲讽对手完全不够看的。



    这次在宵泽那儿,居然开了整整一片花海,甚至远不止月白一种颜色。



    “假的?”宵泽侧目瞄了眼季衍星,指腹缓慢摩挲濯尘剑身,“我师尊的濯尘怎会有假?”



    听了这话,季衍星气急攻心导致旧伤复发,他弯腰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滩浊血,染红了三两片花瓣。



    朝暝仙宗的弟子立即冲上去搀扶季衍星,其中一人迎着宵泽的面厉声呵斥。



    “你做了什么手脚?把我们季师兄害成这样!”



    绝云端的弟子也不是好惹的,一拥而上怼了回去。



    “少血口喷人,宵师兄根本没动他,我看你们就是想碰瓷!”



    这样一来一往,双方再次吵得不可开交。



    宋寻予敛眸沉思,原书季衍星是因仰慕他而拜入绝云端,现在虽已成了朝暝仙宗的首席弟子,但看这架势,似乎对他贼心不死,还是得多加提防。



    宵泽也好不到哪去,干嘛张口闭口师尊师尊的?恨不得每句话都加个师尊!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都是招人稀罕惹的祸。



    忽然,一抹翠蓝身影从宋寻予眼前闪过,伴随空灵悠长的啼叫。



    这身影直冲云霄,化作一只青鸾,神态庄严地降落在墓碑上方。



    “无礼小辈,欺我挚友遗孤,扰我挚友安息,欲寒峰是阿予的地盘,岂容你们这般放肆!”



    郁翎扇动羽翼,强横的化神期威压铺天盖地地袭来,众人好似被千斤重物压倒在地,连喘息的余力都没有。



    季衍星狼狈地撑着地面,又吐出一大口血,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这死鸟下手没轻没重的,宋寻予不想事情闹大,暗中激活欲寒峰的紧急传送法阵,将双方弟子打包送走,终止了这场闹剧。



    郁翎晃了晃漂亮的鸟首,一脸迷茫地看看面前的宵泽,又看看席间的宋寻予。



    宵泽全程有濯尘保护,没受丝毫影响,身姿挺拔地立在原地。



    宋寻予对郁翎解除匿颜诀的限制,转身侧坐在椅子上,散漫地跷起长腿,戏谑道:“郁翎,遗孤这词合适吗?我可生不出这么像的。”



    “阿予!”



    郁翎惊叫一声,随即跳下墓碑,全然不顾青鸾矜贵优雅的形象,活像只刚从铁锅里逃出来的大鹅,张开翅膀迈着鸟爪哒哒哒奔向宋寻予,一个健步起飞扑进他怀里。



    “阿予阿予阿予!”



    鸟羽蓬松暄软,贴着皮肤很舒服,宋寻予懵懂地眨巴两下眼睛,正准备抬手拢住这对宽阔的翅膀,郁翎突然变成人形,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阿予,真的是你么?”



    郁翎声音带着哭腔,控制不住地抽噎,索性一头扎在宋寻予颈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才不信呢!”



    宋寻予明显感到脖子那块潮湿黏腻,一时心软又不忍推开郁翎,只好默默安慰自己青鸾作为神鸟肯定连鼻涕眼泪都是稀世珍宝。



    原书中郁翎是妖族绝无仅有的返祖青鸾,同时也是未来妖王,还是比宋寻予死得更惨的患难挚友。



    郁翎得知宋寻予自戕悲愤交加,孤身一鸟杀去绝云端报仇,战败后被季衍星强行吊着一口气,活活剖分得支离破碎。



    妖丹制药,羽毛炼器,血液淬剑,残肢骸骨喂养灵宠。



    季衍星这灭绝人性的玩意儿,哪怕是杀供人食用的牲畜,也不应该这样虐杀。



    想到这里,宋寻予的心抽痛了一下,轻轻圈住郁翎颤抖的肩膀:“真的,我没死,还活着呢。”



    郁翎瓮声瓮气地哼唧:“我就知道你没死,祸害遗千年嘛,你这种级别的祸害至少得遗他个一万年,不可能轻易被区区几道天雷劈死的!”



    宋·祸害ps版·寻予:“······”



    郁翎是个好挚友,但可惜长了张嘴。



    宵泽一直冷着脸旁观,听到这话没忍住闷笑一声,眼神稍许多了点温度。



    “差不多得了,”宵泽走近攥住郁翎的后领,“快从我师尊身上下来。”



    郁翎擦干眼泪,鼓起腮帮瞪他一眼,气呼呼地抱得更紧了:“目无尊长!没大没小!阿予是我的挚友,我想抱多久抱多久,关你什么事?”



    宵泽沉默了,好像是不关他事,他只不过是宋寻予见面不足一日的徒弟。



    而这死鸟,是宋寻予相识多年的挚友。



    难得见宵泽吃瘪,郁翎得寸进尺地挑衅:“怎么着你也想抱啊?”



    【作者有话说】



    宋寻予激情发帖:剑为什么扭成麻花???



    热评:你和猫为什么会响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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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打牌



    “我没······”宵泽顿时语塞,他也不知缘由,反正就是看郁翎抱宋寻予觉得很烦躁,怎么看怎么碍眼。



    “哼,”郁翎嘚瑟道,“想得美,就不给你抱,气死你!”



    宵泽忍无可忍,用力将他拎到一边:“我只是不想你弄脏我的衣服而已。”



    郁翎疑惑:“你的衣服?”



    “嗯,我师尊穿的是我的衣服。”宵泽说这话的语气异常骄傲,还特意帮宋寻予整理衣襟上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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