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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肆没有没收他的东西，但知道他身上都有什么，尤其是平安扣这种带有特殊意义的款式，祁肆更不会动。

    他没想到赵川会送给他。

    赵川说，“这个送你当生日礼物。”

    “不用，”祁肆回绝，“你自己带着吧。”

    “小时候有个算命的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天煞孤星，一辈子都会不断的失去，”赵川看向祁肆那只骨裂的手，平静的说道，“这个送给你。”

    祁肆近六百年的时光里，有五百多年都和主神一起度过，他太信奉科学了，“你信这个？”

    “我亲近的人确实都没有好下场，”赵川已经不想讨论这个了，只是把那枚平安扣放到祁肆面前，“祝你平安。”

    “时间不可逆，所有人的一生都是在失去，”祁肆收起那枚平安扣，淡淡道，“不必归因于自己，你没那么重要。”

    祁肆说话向来是不分好赖话的不好听，干脆又直接。

    赵川怔在原地。

    最后只低下头吃蛋糕。

    他重新变成孤儿，这次是真正的孤儿，有同事，朋友，都来安慰他，但没人和他说过这种话。

    不是浮于表面的问候或者真心共情的安慰，而是冷漠的站在旁观视角，言简意赅的让他别自作多情。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总会觉得是说风凉话，可是从祁肆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带着什么使人信服的buff，没有任何嘲讽阴阳的意味，只需要从字面意思理解：

    生死由命，跟他有什么关系。

    赵川盯着手里的蛋糕出神，祁肆的话在他心里不断回响，激起一阵阵心脏的震荡。

    仿佛要从胸口处挣出来。

    心胸都轻了几分，豁然开朗。

    赵川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跳过这个稍显沉重的话题，“所以这是谁送的？”

    祁肆简单回道，“朋友。”

    赵川哦了一声，“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确实，”祁肆想到主神，半真半假道，“唯一一个朋友。”

    还记得他的生日。

    “是吗？也没见你带回到家里，”赵川扶了下眼镜，“能和你做朋友，真好奇是个什么人。”

    祁肆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提示，祁肆便出门去接。

    是姜宣。

    “结果出来了，涉事员工是个场务，一开始只说是不小心，后来警察查到他账户里有一笔大额转入，”姜宣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显然是一直忙到现在，“转入方，是我之前说要小心的那个人的跟班。”

    祁肆问道，“就是说，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是他指使的？”

    姜宣在电话另一头叹了口气，“对，所以这件事还没结束。”

    所以那盏吊灯下面会刚好是郑星遥的位置。

    这个人不光要毁了姜宣的剧组，还要毁了郑星遥。

    原剧情线中属于郑星遥的劫数就是赵川一个人，现在关键点被祁肆修改，祁肆就要负起这个责任来。

    “你告诉我这个人的住址，我来办。”

    祁肆挂断电话，心里思忖片刻，重新坐了回来，就看到赵川面前的那份已经见底了，“胃不好，少吃。”

    “我自己就是医生，我当然知道，”赵川哼笑一句，抽了张纸巾擦擦唇角的蓝莓酱，“我去煮点粥，你也喝一点？”

    祁肆单手打开电脑，颔首表示同意。

    旁边的752也跑出来，帮他运行找bug。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可赵川难得能一睁眼就看到祁肆，心里痒痒，总想找点话题，让祁肆说说话，他看着祁肆专心摆弄电脑的样子，“你请过假了吗？”

    “嗯，”姜宣的剧组刚开机就陷入舆论危机，自己正满脑袋官司，他又受了伤，和放假也差不多，祁肆随口道，“请过了。”

    又重新陷入安静。

    只有赵川将米放进小锅里的声音。

    “祁肆，阳台门打开，”赵川端着放了米的锅，让祁肆开门的话说的十分自然，“我去淘米。”

    本来只是试探的找个话题，勾的祁肆多和他说两句，结果祁肆真的给他开了。

    赵川久违的看着清晰的世界，触手可及，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激动，那颗想要逃出去的心脏会控制不住的疯狂跳着，脑子里第一时间开始思索可靠的逃生方案。

    可并不是。

    赵川第一时间只顾着看放到米锅里的水，不能放多，会溢出来，也不能放少，会变成米饭，也算是一项技术活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从一早上开始就是阴沉沉的，乌云卷着边挂在天边，风也渐渐凉了起来，从窗缝里往里钻，赵川往外看，也没有几个人影，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只有身后的房间里，传来祁肆敲键盘的声音。

    祁肆只能用一只手，所以键盘的声音没有之前听起来痛快，赵川转头看去，祁肆正神色认真的看着电脑，略长的头发垂到前面，可能是有些挡视线，祁肆也空不出手来整理。

    赵川环顾四周，最后从祁肆上次用来捆歹徒的麻绳上，挑了一根下来打成结，“我帮你扎头发？”

    祁肆正忙着，随口应了。

    赵川便站到祁肆侧后方，手指将祁肆的头发取了上半部分拢在手心里，用手指理顺，一缕一缕的，十分耐心，动作轻柔，像是很享受这件事一般，目光专注。

    最后用绳结多套两圈，再用根筷子固定好。

    头发已经扎好了，赵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离祁肆很近，甚至能看清侧颈上的一条肌肉，因为祁肆的动作而被拉扯着。

    头发上飘着的洗发液香味和他的是一样的。

    赵川忽然不太想离开了，就站在那儿，随便找了话题，“你在写什么程序？”

    “一个小游戏，”祁肆简单回道，“你听不懂。”

    赵川闻言，瘪了瘪嘴，莫名想起前几天透过耳机听到的那个若隐若现的声音，好像也在讨论程序的问题。

    他确实听不懂。

    那个人估计是想和祁肆搭话，故意找的共同话题。

    祁肆不知道赵川心里正在揣测别人，更不知道这个别人正是赵川心心念念的郑星遥，当然赵川也不知道。

    祁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今天能完整运行，一会儿你帮我试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赵川立刻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问题。”

    顷刻之间，窗外大雨瓢泼而下。

    可是风雨都被厚实的玻璃挡在外面，丝毫影响不到房间内，这种时候总会给人一种身处于安全屋的微妙感觉，不论外面天气有多恶劣，在这里，依旧有人陪着自己岁月静好。

    一时间，倾盆大雨都成了助眠的背景音乐。

    祁肆工作的时间有点久了，抬了抬下巴，活动肩颈，没发出什么声音，赵川却抬起了头。

    将手里的书随便扣在旁边，很轻松的就从书里抽离出来，“累了？我学过按摩的课程，要不要帮你按按？”

    “不至于，”祁肆左右晃了晃脖子，在这种时候他还是会觉得人类躯壳的弱点有很多，淡淡道，“歇一会儿就好了。”

    赵川却直接下了床，走到他旁边，“我帮你按一会儿吧，会舒服很多。”

    对方都走到这里了，再拒绝显得矫情，祁肆便应了下来，“也行，随你。”

    赵川让祁肆背对着他，双手搓热以后，先轻轻的放到肩上，摸到祁肆僵硬的肌肉，稍微用力，“疼吗？”

    “不疼，”一瞬间的酸爽直击脑海，祁肆略皱了皱眉，“还好。”

    赵川稍微调整了一下，注意到祁肆舒缓的表情后，才继续工作。

    祁肆的后背并不厚，就是正常厚度，很难相信会瞬间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赵川揉着那一块儿的肌肉，很有弹性，一摸就知道不是花架子。

    随着按摩的深入，赵川的额头逐渐出现细汗，呼吸也随着按摩的动作变得稍重，祁肆却慢慢舒缓下来，偶尔还能听到稍显急促的呼吸声，带动出来的一点点哼声，赵川垂眼看着自己扎的头发就在自己眼前，随着身体的摆动一蹦一蹦的，很是可爱。

    而祁肆偶尔发出的那点哼声，则成了对赵川来说最大的鼓舞，他十分享受这种祁肆将后背全权交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警惕炸毛的猫，被自己漂亮的撸毛技巧征服了一样。

    祁肆面前的电脑休眠了，干净的黑屏上映出两个人的脸，祁肆正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赵川的力道而轻微的摆动，赵川则是趁机看了个够。

    平时祁肆的视线太凌厉了，很容易让人忽略掉其他的器官，这还是赵川第一次这样清晰安静的情况下看祁肆。

    其实祁肆的五官单领出来都算不上优越，可是组合起来，却带着祁肆特有的韵味，冷白的皮肤，恰到好处的眉眼鼻唇，轻哼的时候薄唇会张开一点，像是毫无防备的样子。

    赵川太喜欢这样的祁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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