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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强大后盾的孩子总是不怕没饭吃,但应知更不一样,他没有资本,也没有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性,不久就被市场抛之脑后。于是总有人闻着味儿来找他点麻烦。
那几天他四处碰壁,又遇上好几个说给睡就给资源的傻。他本就心烦气躁,偏偏这几个人还在饭桌上左右骚扰旁边的女演员。
应知更气笑了。
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那天他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徐言口中的“一拳”那都是轻的,他当时气不过,直接把桌子推翻了抡起椅子砸的。
再后来再后来就记不清了。他好像是晕了,也可能是被人制服了,又被揍了一顿,不知道了总之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里,第一个看见的也不是别人——
正是闻熠。
那是他第二次见到闻熠。
应知更的思绪又一次被打断,好在像素小人听到了这话倒是没再纠缠,只留下一句“虽然主角不是徐老师,但听着还挺有趣”,而后十分遵守规则地转走了枪口。
反倒是闻熠,听完徐言的话倒是勾起唇角笑了一声,而后咬牙切齿地低声调侃道:“看来应老师一向敢出头啊。”
应知更显然是听见了,看了他一眼,没答。睫毛落了一片阴影在眼睛下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徐言往他这边走了两步,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开口:“这回扯平了,应老师。”
应知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自嘲地摇了摇头,“我是酒意上头才做些不顾后果的事,实际也就烂人一个,没想到被你记了这么久”
他脊背佝偻着,颓靡地靠在墙边,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接着道:“不值。”
徐言笑了一下,“值与不值,你说了可不算。”
应知更没再回答,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待他再度抬头,齿轮已经停止转动。枪口这次对准的,是沈余。
“沈导,你是圈里的老人了,随便说一个?”
沈余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我也不想说别人什么。我自己呢,虽然没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但也不是两袖清风——什么阴阳合同、拖欠薪资,不说全没碰过,但也有过几次吧。”
沈余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一直自诩遵纪守法,但有时环境如此,裹挟着我们往前走,也是没办法的事。怎么样,这个料你还满意吗?”
她说着,似乎有些哽咽,谁也看不到沈余究竟是否红了眼睛。吴池见状想要拍拍她的肩安抚两句,却被沈余不着痕迹地后退避开了。
像素人又一次开口,屏幕上的嘴唇正微笑着一张一合,出口的话一字一顿:“沈导,我当然满意——毕竟看到你这副问心有愧的样子,我可太满意了。”
闻言,沈余流着泪的双眼似乎震颤了一刹,随即又被她垂着头的“忏悔”模样掩饰了过去。
枪口再一次转动,而后停在了于又野面前。
这小子倒是非常主动,见着枪口对准他,下意识吞了口口水,然后就开始全自动汇报,“我虽然不是我的黑料,但是我知道,我们公司出的那个团,orion,里面的队长,是不正当关系上位的!那个队长本来应该是我的!”
应知更眉头一挑,终于轮到他有点熟悉的瓜了。orion这个团就是之前他说的,他前公司把糊咖都凑一块选秀,最后凑了几个出道的男团。
那一年,于又野无论是人气还是实力都是双,次次投票都在地往后顺延了一位。
这下合理了。
本来还以为是于又野借着这个选秀红透半边天,公司算了算他的商业价值才让他lo的。原来大道至简,只是因为人生处处有关系户啊。
不过这个orion也是玄学,刚出道那阵儿算是小爆,歌也爆舞台也火,广告综艺影视剧邀约都不少。本来以为能火好一阵儿,可刚过了几个月,也不知道他们成员是抽了什么风,公开在网上互撕。顾不上体面不说,那是脸面都不要了。哥几个营销的兄弟情也是一夜之间化为齑粉。没过多久,团也糊了人也糊了,反倒是lo出道的于又野仍旧坚/挺地活跃在一线。
倒有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意思了。
应知更对这一段闹剧记忆深刻,倒也没什么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当时在和前公司打解约官司。彼时闻熠和他关系已经熟悉了不少,闻熠看见这热搜之后还要特意转发给他,而后进行一番点评:
“你看啊,哥,我都说了这公司风水不好,泼天的流量也接不住,全都要变成黑料。走了好呀,走了来我们公司呀。”
可惜等他真的签了闻熠那时的公司,闻熠却因深陷赌搏舆论而被迫退出公共视野,连带着公司也留不住他。
想到这儿,应知更微微蹙了下眉。
如果非要细究,这事儿发生的时候,还是在七年前。
七年前
像素人再一次开口:“没意思,orion这种糊咖成团,我都没怎么听说过。不过我赶时间,先放你一马。”
说罢,那枪再一次转动。
漆黑的枪/管在头顶唯一一盏昏黄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不清不楚的光,此刻就架在闻熠五步之前,枪/口直直对着他胸口。
“闻熠,轮到你了。”
他顿了顿,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分毫不像有体温的人类,话音沉闷却又尖锐:“我说过,我对你最好奇了。”
【作者有话说】
gablg那两个字不必捉虫,我怕ban我
游戏开始
闻熠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缓缓抬头,“全世界至少有几千万个人对我很好奇。”他懒散地掀了掀眼皮,往头顶上那个最明显的摄像头看过去,“你也太抬举自己了。”
嘶嘶啦啦的电流声再度响起,闻熠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像是在透过摄像头跟屏幕后躲藏着的鬼魅对视。
“那么,闻老师——”他顿了顿,又问:“你有什么黑料呢?我洗耳恭听。”
闻熠唇角勾起了个浅浅的弧度,笑意轻蔑又挑衅,“我没什么黑料,甚至没什么料,说不出来。”他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监控上移开,转而看向面前的枪,“你是想现在开枪、还是一会儿开枪?”
子弹早已上膛,他这话说得也不客气,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应知更下意识看向扳机,那根极细的牵引绳并没有因闻熠的挑衅而颤动分毫。
音响又没了声音,徒留屏幕上晃动光点组成的扭曲面庞正代替着绑匪耀武扬威。
既没等到开枪,也没等到回应,闻熠颇为意外地扬了下眉头,自顾自地开口道:“看来我还能多喘一口气,是吧?”
闻熠话音刚落,那根牵引线就剧烈地一抖,随后带动扳机。
扳机扣下,子弹出膛。
枪被架得不高,估计是顾及了所有人的身高,就算以这个角度出膛,子弹也不会击中他的头颈、抑或是心脏这种要害。
但那到底是子弹,一旦出膛便是生死一刹。应知更一直盯着那根鱼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滚翻越过二人中间隔着的长桌,三两步跨到他面前,揽着他的肩用力往下一压——
“唰——”
子弹夹杂着破风声与惊呼朝着他们飞来。
二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姿势弯了腰,子弹随即自他们头顶越过。下一瞬,子弹“叮”的一声打在他们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弹痕。
应知更似乎已经忘了呼气,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无法判定眼前危险是否已经解除。他手上仍然用着不少力气压制着闻熠的肩膀,一时压得对方直不起身。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避嫌似的松了手,而后转身看了眼那弹痕。
险险躲过。
他这才敢将先前吸进去的那一大口空气吐了出来,气息不稳,像是带着颤。
但主动权在他人手中,躲过一枪是侥幸,可这不代表枪/枪都死不了。
应知更尚未从方才的惊悸之中缓过神来,那边已是又一回上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开了一枪。
“嘭——”
即使是滤过消音器的手枪也无法完全静音。子弹出膛的声音就像是漆黑枪管的低吼,直直朝着应知更额头而来。
他刚欲转身避开,下一瞬却只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闻熠。
闻熠倏地揽住他的腰,往左旋身,将将闪开了那枚子弹。
即使别离多年,他们也依然默契,就连躲子弹的方向都一样——否则若一个往左闪一个往右避,又是以这样的姿势,大概要当场殉情。
墙上留下了两道弹痕,密闭仓库之中惊呼尖叫不止。应知更扶着墙堪堪站稳,闻熠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还护在他后脑上。他比闻熠稍矮一些,从他怀里撤出来时,抬头看了眼他双眼。
只见他眉心微微蹙着,睫毛正止不住地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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