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1/1)
林子墨嗓音干哑,半响试探地动了动逃过一劫的手指,他惧怕地向后退去,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极了被打湿羽毛的雀鸟。
一直撞到墙上,他才猛打一个激灵,抱住脱险的双手看向男人。
男人脸上竟然是一如往常的笑脸,眉间的血红擦痕因此不显狰狞。他反手撑在柜台边沿,用着打商量的口吻:“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这只小人偶乖一点好不好?”
林子墨心如擂鼓,连连点头。
男人越发阳光开朗:“好了,现在过来让我抱抱,有温度有心跳的人偶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林子墨艰难地眨动眼睫,仅仅是听他的声音就用尽了所有勇气,别说主动投怀,就是再让他往前走一步他都动弹不得。
“怎么不过来?啊,原来你在发抖呐,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哦,我不太能控制住力道。”
男人向后退出一步:“好了好了,不抱就不抱,你怎么还哭了?”
被他这么一说,林子墨才觉出面颊凉凉的,抬手去蘸,手指尖晶亮一片。
他被吓得腿软,眼见着男人自说自话良久后没了耐心,刚往他这边迈出一步,他就下意识抱头躲窜,发狂尖叫,声音足以掀翻屋顶。
他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过来碰他,他只是出于自卫胡乱踢打着,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消停下来,肩膀忽然被人轻拍。
!
林子墨猝然往后缩,看去来人。
木僵已久的面颊缓慢回温,他手脚僵硬地被去而复返的男大学生扶起来,男生很温柔,扶他去沙发边休息。
“哥哥,你没事吧?我落了点东西在这里,去柜台一看就见你倒在地上。”
男生的满脸关切几乎让林子墨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林子墨双手紧紧捂住口鼻,通红的眼睑不住往下滑落清泪。
男生心疼地皱眉,抬手为他拭泪:“你究竟怎么了?”
他的声音过于轻柔,循循善诱着,林子墨几乎就要说出刚才的神经病对他做了什么,但耳边橱窗忽然被敲响,不多不少的三下,礼貌而克制。
被打断的两人同时转头,男大皱着眉毛,狗狗眼澄澈清明。而与他双手交握的林子墨,一瞬间仿佛被抽去了声带,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门外的男人卷发灰瞳,食指轻轻竖在弯翘的唇前。
男大轻声问:“他在做什么啊?”
林子墨心知肚明,久久地,却哆嗦出三个字:“……不知道。”
兰殊回到玩偶店已是下午,明明是营业时间店里却门窗紧闭,他以为是林子墨睡过头了,没成想刚走到店前门就开了,林子墨叫他一声,带着满身的甜味儿砸他满怀。
兰殊被撞得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端起这人缠在腰腹的大腿。
店外就是马路,车来车往,有人撞见这一幕狂按喇叭,降下车窗,刚要说什么两人已经闪进了店里。
只能看见木质招牌——好棉。
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只比兰殊矮十公分的男人,他面对面抱着林子墨走来走去理货清账,最后力不从心,只好叫他下来。
医院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兰殊无奈又烦躁:“你怎么了?”
林子墨不答话,也不从兰殊身上下去,紧锁住兰殊脖颈的手臂咬合力堪比成年鳄鱼,兰殊隐隐要透不过来气,最后只能拿着账本坐去沙发。
刚开门就觉出林子墨不对劲,他极有先见把营业牌摘下,店门也锁上,此刻并不怕被客人撞见如此场景形象崩塌。
他这几天没少去医院,郑儒那边又时不时叫他,店里一堆事都拖到现在,关店后他正好整理一下。
双手绕过林子墨后背,下巴搁在他柔软的肩窝,兰殊手里笔管不停。
鼻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不断,传进林子墨耳中,让他不自觉想到才过去不久的糟心事。
不由更紧地抱住兰殊,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你不要拿笔了。”
兰殊打心底就没捧他上王座的意思,不听就算了,还拿笔尾在他后肩划了一道。
“你到底怎么了?”
林子墨不住往他怀里缩,就是不说话。
兰殊也正因为医院里那摊子烂事烦心,林子墨不说他也没心思追问,仍埋头核对处理店里最近的营收情况。
半小时后,兰殊大腿酸麻不已,总是不能再把林子墨当空气人,拍拍他屁股叫他下去。平时林子墨虽然刻意隐藏,但兰殊也隐隐意识到他挺看重这个屁股,今天却一反常态,兰殊拍两下这人也没跳脚。
兰殊这下是真好奇了,抬手捏住林子墨下巴抬起脸来,不看不知道,一触及林子墨肿胀不已的眼皮,兰殊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翻来覆去把林子墨身上看了一遍,看到他腕侧的红痕时身体在发抖。
林子墨是他的人,谁碰他的人了?!
手腕上的伤疤只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碰到还是会疼,兰殊反复摩挲痂边红烫的皮肤,这期间林子墨只死死咬住唇。
兰殊对这种伤口并不陌生,在国外几年他也见识过某些混乱的party,里面的人兴致上来烟头烫人是常有的事。
兰殊从前只是一笑而过,但此时此刻被烟头烫到手腕的是他的人,他问林子墨:“随昇烫的?”
林子墨眼眸莹润,是哭鼻子的前兆,他可怜不已地收着下巴,这不是先前故意展露出的可怜,他现在是实打实的委屈。
他摇摇头,声音低不可闻。
兰殊追问,在他的攻势下,林子墨终于哭出来了,半点没有美人落泪我见犹怜的模样,哭得一塌糊涂:“随昇他舅舅,他欺负我,他把咱们店柜台都戳破了!”
兰殊显然意外于他说出的答案,确定道:“随昇他舅舅?索林?”
林子墨哭得直抽抽:“不知道名字……他今天还来过,趁你不在欺负我……你让我转幕后好不好……我不要多久,只要转幕后二十天就好……”
兰殊的衣襟被他哭湿一大片,按着林子墨后脑让他重新靠在胸前,林子墨看不见的地方,他已深深皱起眉头。
索林这个名字对他不算陌生,前几年在国外开办的展会上时时有他的身影。只是……他怎么来了?
林子墨还在嚷嚷着转幕后,说什么这是他作为员工唯一的诉求,给兰殊听得不耐烦,一味抚顺他黑长的发。
林子墨喜欢被稍加用力地抚摸头顶,之前的兰殊懒得做也不屑于做,现在为了哄他也是无所不用了。
如此十几分钟,兰殊都没有停下,林子墨已停止了哭泣,悄悄捏他胸前布料,泪水把它泡透了,都能挤出水来。
林子墨额头恰巧抵在他心口位置,感受着兰殊蓬勃的心跳,如今才慢慢平复今天大起大落的心情。
他浅浅嗅兰殊身上的味道,回到店里这么久了,他身上居然还带着一股木质香味,看来是又去郑老板那里待了相当久。
兰殊忽然机敏地问他在闻什么,不知为何,林子墨听出他话里的紧张。
大哭一顿后的大脑浑浑噩噩,他答非所问:“兰殊,你心跳好快。”
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在林子墨看来,手无寸铁、遭人威胁时不紧抱大腿跟上赶着找死没区别。
在兰殊面前开了个头,接下来都不用兰殊再问,他一五一十把索林找上他威胁他的事吐露个一干二净。
他哭到发汗,额角黏上几缕轻薄发丝,兰殊眼光遥遥地看去店内角落,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频频眨眼视察军情的林子墨捉摸不定。
林子墨一把辛酸泪倒了个遍,此刻哽哽咽咽的干打雷不下雨,兰殊轻啧一声,他瞬时看过去,正好和兰殊意味深长的眸子对上。
林子墨心尖一颤,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兰、兰殊……”
“子墨,你很喜欢我,很依赖我吧……”
华灯初上,晚风微凉,随昇将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下巴微敛,匿进一截,风扬起额前细碎的发,露出约莫三指宽度的纱布来。
他今天来晚了,玩偶店里一片漆黑,半点人影也看不到。
随昇指节收拢,挤出喀喀重响。都怪索林。
要不是他添油加醋打小报告,说他这些天逃课打架泡玩偶店店员,他父亲怎么会连夜从伯明翰飞回来,随昇晚一步得到消息,就被他逮住好一通教育。
他不耐烦,从三楼趿着拖鞋跑,到一楼转角却踩上松动的地毯,额角重重磕到楼梯的木制扶手,索林全程作壁上观,见此眼泪都笑出来了,随昇被气得不轻,扬手把花架上一盆长势良好的蝴蝶兰迎头砸去。
紧随着他就被父亲反锁屋内,直到夜幕降临父亲外出会客,他才找到机会从二楼阳台跳下,骑车赶来。
却还是慢了一步。
随昇想不通,索林一个外姓妻弟,凭什么被父亲这样看重,在老宅住下还不算,就是随家公司他也要插一脚,职位还是总经理。不管随昇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自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