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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随昇见到他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一只针筒,格外清楚这人目的不纯。



    随昇的嫌恶从来不加掩饰,开口便顶:“你来做什么?滚。”



    索林被亲外甥以下犯上也不脑,打一个哈欠,便进房间边嘱咐:“声音小点,把他吵醒了就不好办事了。”



    他扫一眼随昇仓促拉上的裤子拉链,一掀眉毛:“门口听你喘半天,事办完了吧,办完了赶紧走,我这还有要紧事呢。”



    随昇不理他,这人就自顾自绕到了床边,抬手就去扯林子墨身上的被子,那只手习惯了夹烟,总是食指比中指翘得高,离被子边还有一尺距离时只听一声响亮的“啪”!



    随昇跳下床,赤脚插进索林和林子墨之间,他表情费解:“我说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舅甥之间很久没有这样针锋相对过了,上一次这样还是许多年前随昇母亲去世,他们连夜赶回国,在葬礼上随昇把索林献到墓碑前的花踩了个稀巴烂,随昇母亲长眠的墓园是台地式,在身旁一片高高低低的注视下,索林一巴掌给他扇下了台阶,脑袋重重磕上砖石。



    索林后来总想,他这个外甥有时候傻得冒泡,估计就是那一巴掌给打傻的。



    时至今日,索林对这个外甥其实还残存一些微妙愧疚的,因为这点愧疚,他下手前都会斟酌三秒钟。



    就比如上次回老宅见到这小孩儿拿着偷录的某种影像自卫,他只是把烟头按在这人眼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他的外甥显然不领情啊,今天夜访他家客房,猥亵他的客人,如今还阻止他进行工作。



    索林慢慢磨牙,眸光从床上平稳起伏的被面移到随昇脸上,他忽然笑了:“非要舅舅教你分清长幼尊卑吗?”



    不大的客房因为他的突然加入变得局促,尤其是此刻索林毫不掩饰向外施加的威压如有实质填满房间,床上熟睡的人似有所感,轻轻抽动一下,修长白皙的小腿便蹬出了被子。



    这人实在太白了,是毫无瑕疵的纯净的白,因此其上一旦有什么痕迹,就会显得格外突兀,叫将其看尽眼底的人极其不爽。



    一枚鲜亮的,还未消退的牙印烙在柔软的小腿肚上,索林盯了两秒,手心针管发出脆弱的折断声。



    再看向随昇,铅灰色的眸子眯成一条缝,对他上下扫量:“长幼尊卑先放在一边,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男人总是散漫不羁的面容一旦开始认真,即便是随昇也稍站直了身体,闷声回了一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用你管。”



    索林深深看他一眼,随昇几乎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话,或是再给他身上来一下,但他没有,只是把手中折成两半的针筒摔到他身上,趁着随昇注意力被吸引到这上面,他一巴掌拨开随昇。



    “我来这儿也没别的意思,你舅舅不是慈善家,他在我这白吃白喝那么多天,我每晚过来收点报酬不过分吧。”



    “倒是你今天爬墙翻窗的,知不知道外面铁丝网一旦通电,今天你就不是走进来而是飘进来了。”



    他伸手掀开林子墨身上的薄薄被子,大片光洁肌肤裸露在外,这人被欺负得挺狠,随昇像个口欲期没过的狗崽子,在上面留下了诸多痕迹。



    索林伸手触了一下那块凸起,这人即便在睡梦中都可怜兮兮地抖着,像是遭到了多可怕的虐待。



    随昇还要阻止,手臂毫不客气抓上索林肩膀,却被索林不紧不慢反手挡下。



    索林声音低低地说了什么,但随昇没听清,待他再次向索林伸手要把这讨人厌的舅舅从林子墨身边揪开时,索林又道:“枕头已经插进去了,你再动我手就不准了。”



    索林的动作迅速得让人招架不住,顺着他的手臂看去,尖锐的枕头竟然破开了林子墨白皙的手臂。



    在这次的入针口附近,还有两个隐秘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小红点。



    是抽血后留下的痕迹。



    随昇腮帮紧咬,却因为索林的一句话不能上前,干站在原地,胸膛起起伏伏。



    直到索林拿到想要的东西利落收针,随昇毫不客气冲着他后脑挥出一拳,索林真是被他三番两次的挑衅激怒了,眼皮都没抬,屈膝躲避同时滑步上前,手上下意识用上了最熟悉的力道。



    这一拳头毫不客气,结结实实砸到了随昇小腹,少年人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楚,俊脸上的锐气顷刻间粉碎了个彻底。



    索林与他擦身而过,只微微停顿了半秒,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都说了不要在实验体上留痕迹,教过你十几年了,怎么还是记不住。”



    随昇面色煞白,根本吐不出一个回应,捂住小腹,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开。



    索林这个人唯利是图,功利心极强,伊森九死一生逃回他身边,告诉他索林和郑儒联手算计他时,随昇对这个舅舅爱钱如命个性的了解更上一层楼。



    见他对林子墨并没有手下留情,依旧冷血地把林子墨视作实验体,夜里来取血时随昇其实是放心的。



    这说明现在的林子墨依旧是别人眼中的生财工具,只是他一个人的宝物。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爱你啊……”



    少年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幽幽低语,当那阵痛意潮水般消隐时,他才伸展开躯体,拖着虚浮的脚步向前走去。



    浮现在光明中的先是鼻梁,再是眉骨,直到整个人站到床侧,满脸的癫狂与偏执终于掩藏不住。



    随昇急促地喘息,良久才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慢慢蹲下身,额头贴到林子墨柔软的,毫无防备的小腹,直挺的鼻梁在柔软的白肉上戳来戳去。



    “只有我能毫无保留地爱你,所以……”



    “你的噩梦和美梦,都是我才公平吧。”



    未经处理的眼角伤口在林子墨的小腹处磨蹭,属于随昇的两颗极细的瞳孔,直直射向林子墨沉溺梦境并不安稳的脸。



    少年抿着唇瓣轻轻笑了,眸中流露出诡异的害羞神色,虔诚又满怀温情地在林子墨小腹处亲吻一下。



    而后,唇瓣一直向下,到达那片隐秘的地界时,随昇停下来,他的身体,从鼻尖到脖颈再到四肢百骸,颤抖得好似骨头要散架。



    林子墨又做梦了,这次的梦比以往都要清晰,那张狼面已经近得和他鼻尖相抵。



    兽类的眼瞳是介于蒙昧与半开化间的野蛮,它只是静静站在林子墨面前,林子墨便情不自禁去脑补恶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生生撕碎的场面。



    那一幕太过残暴,即使林子墨处于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状态,出于本能也还是颤抖抖地淌下了泪。



    他在心中自我安慰,他这是输给了狼人,不丢人!



    因为视角被固定住,林子墨只能看到狼首,至于它的其他部位,全然是凭借着脑海中对它的残留印象。



    仅仅回忆起模糊不已的画面,林子墨泪就淌得更凶了。



    他知道这只是梦而已,但即使是在梦中跟这么个狼人面对面也是很可怕的啊!



    林子墨心中已默默唱起了国歌,试图从这种鬼压床般的状态中解脱,但歌都唱了两遍,丝毫不奏效。



    林子墨又唱起了好运来。



    好运来唱到第二遍时,他闻到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血腥味的源头来自脚下,但林子墨无法低头,只能感觉到脚底似乎从某个瞬间后就变得凉凉的。



    像是浸在了某种粘稠的液体里。



    这个想法让林子墨惊出了一后背冷汗,他厌恶血腥的场面,厌恶受伤流血,厌恶一切暴力。



    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加重了他的焦躁,在他挣扎着将将能转动左眼时,他冷不丁听到了一道声音。



    “我给予你灵魂和心跳,可不是要你去陪睡的。”



    这声音又低又沉,因为久不张口前两个字间有微不可查的磕绊。



    这道声音的辨识度太高了,血腥味中似乎都夹杂进了一种木质调的香气,林子墨立时将它和那个男人联系起来。



    郑儒?



    郑儒!



    林子墨真想狠拍自己脑袋,他的记忆力怎么能差到这种地步,当年在酒店里被狼头人身的郑儒威胁的事都忘到大明湖畔了吗?



    眼珠不安地乱晃着,定在眼眶正中时,林子墨看见他凸尖的狼嘴开合,一字一句都带有尖牙磨出的滋响。



    “现在,离开他们,回到我身边。”



    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清晨第一缕阳光倾洒进房间, 落进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长发男人的胳膊,是被另一个男人以一个非常不舒服的姿势固定在自己后腰处的。



    房门传来咚咚两声。



    林子墨闭着眼睛动了动手指, 腕上的桎梏同时收紧力道, 这种束缚让还游离在梦境边缘的林子墨瞬间清醒。



    睁眼,只见随昇迷蒙着睡眼,下巴在柔软的被子上蹭蹭,就要开口。



    林子墨一把按住他蠕动的嘴唇,在随昇奇怪的目光中朝房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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