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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双眼睛是邵炎的,带它在脸上,我总能梦到许多奇怪的东西。”
他看到师兄了,师兄嘴边是夙愿以偿的愉悦笑意,也许他到死都以为自己彻底摆脱了同邵炎有关的血肉。
“师……兄?”
只是师兄不说话。
不过没关系,林如琢从我手下溃逃,现在我可以履行承诺,吃掉你了。
他话里微不可察顿了一下,因为这一下停顿,林稚屏住呼吸,足足好半天,他才有了回答:“……师兄,我不敢挖。”
即便死亡,林子墨的灵魂也不能从他的躯体中挣脱。
失水萎缩成一只干瘪的可爱物件,黑漆的颜色,适口的形状,邵炎将它放进嘴里,艰难吞下。
他不敢的是触碰邵炎的血,万一呢?万一邵炎的记忆因此全部苏醒,万一师兄从中看到什么,师兄又要和他们纠缠在一起。
林稚艰难地抬起脸,师兄还是在笑,笑容却非常力不从心,是虚弱的笑。
是被他握在手中很长很长时间的宝贝,散发着心旷神怡的浅浅血腥气。
师兄发丝上的水总会落到林稚身上,林稚总会找一个师兄看不见的地方,反复吮舔曾经流淌在师兄肌肤的水滴。
邵炎眼光迷离,摸索很久,才从胸口拿出那经过岁月舔舐光彩不再的香囊,翠绿色已经褪成枯叶般的昏黄色,邵炎依旧视它如珍宝,放在鼻息之间,嗅那其中香气。
林子墨轻拍他后背的手微微顿住,片刻后才恢复如常,他轻笑一声,说:“师弟从不叫我费心。”
喘息吧。喘息吧。吐出最后一口空气,我们终于能合二为一了。
林稚很是不甘愿地附和一声,话落,林子墨将他移到身边,林子墨只以为林稚是重伤在身不能动作,可能他到死都想不到林稚动弹不得是因为沾染了他身上的尸水。
子墨啊,究竟要抓住什么才能抓住你呢?
是子墨的心脏。
林子墨对他并不设防备,道:“是啊,一些很古怪的事,像是邵炎的记忆,里面也有……我的身影。”
自己的皮包裹住林子墨的骨,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结合。
不敢挖是假的,凡是师兄交给他的任务,是完全顺从师兄本意的,他都该履行。
我下在你身上的禁制还是过于宽松了吗?
很甜。很甜。一路烧灼心肺。
五百年都磨不掉那两人对师兄的执念,林稚实在不敢赌。
林子墨有些苦恼地哼了一个气音,但很快又用放松的姿势面对林稚:“自己动手也好,算得上有始有终了。”
林稚费力地动用全身所有力气,却也只能幅度微小地转动脖颈。
不是邵炎,不是林如琢,是自己。
不是预知梦,而是自己支离破碎的记忆。
还没玩累吗?
林稚瞪大双眼,追悔莫及。
随着他的话音一起落地的,是师兄失去生机垂到身侧的手。
带着我的眼睛,回到我身边,我为你穿上嫁衣,提上婚鞋,我会拥抱你,永永远远。
只是林稚却看到,那双眼睛被翻绞得血肉模糊,师兄的两根手指仍插在里面。
邵炎怀里紧紧抱住嫁衣与红鞋,躺在他与林子墨的坟墓之中。
他还想再说,想絮絮叨叨啰啰嗦嗦好多事情,可是师兄却把手放下,突然道:“师弟,这双眼睛,我不想要了。”
林稚先听到的是噗呲一声利爪刺入眼眶的声音,这之后,黏腻的血肉翻绞的声音充斥耳膜,师兄动作很快,只是短短时间林稚就听不到这种挑染人精神防线的声音了。
青黑指甲上带着饱满的血,甩在空中,像是他们小时候在道观里甩着湿淋淋的头发,飞溅而出的小水珠,晶莹剔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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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看到了,层层叠叠的火红嫁衣,被自己的手推到腿根位置,师兄怒红着脸,叫他滚出去,不要看!
邵炎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拥有蛇类的身体构造就好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林子墨的骨骼会被食道肌肉挤压变形,先是肋骨,再是骨盆,最后是四肢骨头,林子墨的最后一口吐息是在他身体内进行的。
还是说,你又要像五百年前那样,嘴上答应同我赴死,却在我被镇压,回天乏术之时灵魂脱离□□,飘向我触摸不及的远方。
林稚的喉结在黑暗中滚出微妙的弧度:“奇怪的梦?”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林稚还是因为师兄不辨黑白一心顺着他而感到莫大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