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页(1/1)
被骂后关品语调都没变一下:“子墨哥翻来覆去只会这两句骂,真是很没新意,要不要我教你几句?”
“但是开课之前子墨哥能不能先带我去找关涧?他横冲直撞的,真怕宝藏还没找到他就死了。”
林子墨与他四目相对,只见关品目中一片坦然冷静,还有几分不近人情,半分没有从前对他温言软语撒娇卖乖的低姿态。
懵过之后林子墨被气笑了,斩钉截铁的语气,既可以说是对关品的质问,也可以理解为让自己死个清楚的高亮提醒:“之前你一直在装乖骗我。”
关品不喜欢林子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全然不带情绪,在客观公正地陈述事实。
关品不情愿地退开,声调又软下去,眼里也含上一层透亮的水雾:“当然不是。如果第一次见面子墨哥就被我拆穿身份,子墨哥是不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的吧。”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这样的话落在眼下谁还会信?林子墨不由想起昨晚,他从康拉德手下救回关品,在喷泉池里,在雪花消融的池水中,飘荡的发丝下,关品的眼神。
是不含情欲,极尽寒凉的。
被林子墨救进画中,也只是冷冰冰看他,说是看,更像审视,半晌问询他的名字。
那天晚上林子墨装哑巴,愣是没跟这个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家伙说一句话,后半夜,这个家伙穿着林子墨赌气塞给他的女仆装,轻手轻脚上床,窝进他怀中,将林子墨的胳膊摆成紧紧抱住他的姿势。
他说:“如果明天醒来见不到你,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
林子墨心道这真是个神经病,不仅没理会他的话,还一脚给他踹到床下。
关品过了很久才从地上爬起来,短短时间,他变成了与先前截然相反的模样,无辜地摸摸头,就像十分钟前那样,乖巧柔和,委屈叫他。
“子墨哥,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林子墨眨眨眼,从回忆中抽身:“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昨天你骗我,说自己会梦游,现在的你总不是在梦游吧。”
无辜表情只在关品脸上出现了短短几秒,一瞬间,所有表情从他脸上悉数退却,他垂头叹息,揉了揉脸蛋,揉出两团红晕。
“子墨哥,我就是我,你不能让一个人按照你预想中的模板发展。好了,小脾气发得差不多了,我们真的该去找我哥了。”
关品站起身,朝林子墨伸手:“来吧。”
林子墨直直看他,不见动作。
关品指尖翻飞,薄薄银片不时闪烁,上面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对准林子墨眉心。
关品笑盈盈地用餐叉滑过林子墨侧脸,干透的血块擦过白皙皮肤,别有一番滋味:“快点起来,别惹我生气。”
被关品挟腰压出寝室前,林子墨抓住关品手指,冷冷地问:“我能不能换件衣服?”
他抓关品的力度很大,手指都给攥成一束,关品不吱声,他便斜斜扫来一眼,又怨又恨的眼光,看得关品通体舒畅。
还没残废的一只手摆在耳朵边,完全无害的姿势:“当然,你想穿什么,我给你拿。”
两人又走进寝室,在林子墨的指挥下,关品拿了截然相反的一身衣服,欧式衬衫,马裤长靴。
“喏,换吧。”
林子墨抱着衣服鞋子,抬下巴示意关品离开,被关品怪笑着驳回:“子墨哥是不是觉得我智力有问题?这是你的卧室,万一有什么小机关小密室,到嘴的天鹅肉飞跑了怎么办?”
“那你要站在这里看着?”
“你害羞?”
“……”
“害羞什么,你现在这身大敞口大分叉的裙子,跟赤身裸体只隔一个欲擒故纵。”
“……”
对峙良久,林子墨选择退步,指着大敞开的窗户:“你面向这边可以吗?”
眉心皱起,他不情不愿加上一句:“我换衣服很快的。”
关品终于有了动作,朝飘窗那边走去,没忘记提醒:“记得衬衫扎进裤子里。”
林子墨一脸黑线,他算是知道刚才关品挑衣服挑得兴致勃勃是因为什么了,完全是这混蛋自己想看。
不知是不是这个念头盘踞心头带来的错觉,林子墨觉得关品的背影带着满满的不怀好意,总觉得关品会在某一秒突然转身,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
“关品。”
“嗯?”
飘窗比平常窗台矮,听到林子墨叫自己,关品松开撑住窗台的手,转身到一半时,林子墨双手按住他受伤吊起的那只胳膊。
!
关品重心不稳翻向窗外,全身重量都维系在扒住外侧窗沿的左手上。
林子墨手臂横在飘窗台面,手指玩弄着自己的耳垂,姿态闲适。
“你挑的衣服,还满意吗?”
他放过耳垂,转而摸向关品侧脸,从下巴尖到眼尾,撩拨黑长睫毛。
“回答我,还满意吗?”
直到指腹滑脱窗框,关品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身体砸进海面,溅出一片浪花,留在林子墨眼中的,唯有男孩儿阴鸷的眉眼。
被觊觎的古堡幽影
这身衣服林子墨穿得很不自在, 它们实在太合身了,腰腹,双腿与布料严丝合缝, 让林子墨很没安全感, 走走停停。
他是在一二楼间的楼梯转角听到莫文山的吼声的,他抄了最近的路赶去礼拜堂,准备通过礼拜堂里的单人半身像去到另一个时空。
手心覆上油画,白光却未如约而至。
林子墨轻轻咦了声,收回手再次尝试,真是奇怪了, 从前无往不利的手段失灵了。
林子墨环顾四周, 到另一张双人半身像前,他刻意不看画像右侧的金发男人,手掌贴在属于自己的一面。
白光并没有因为他的位置变化而出现。
林子墨的独特能力似乎失效了。
这可就糟糕了, 林子墨慢吞吞看向画面右侧, 金发男人微微侧过身体, 看向画像左侧的妻子, 岁月静好的模样,可他每晚走出油画, 提着长剑来砍自己的时候可半点柔情没有。
从来到这里第一晚至今,经林子墨统计,这个男人已经不问缘由提剑劈他六十八次,其中两次林子墨被他掐住脖颈按在墙上,长剑即将破开胸膛的关键时候, 康拉德出来打断。
那是刚从火海中爬出的男人, 体表焦黑, 铠甲上还有未曾消退的红色, 活像从地狱里爬出的。
还是林子墨一手酿造的地狱。
康拉德声带受损,开口嘶哑难听:“夫人还没有完全苏醒。”
林子墨浑身僵硬,生怕两人一人给他一刀,呼吸都不敢大声,金发男人手中的长剑到底落了下来,落进康拉德手中,根本看不清康拉德这样庞大的身体是怎样移动过来的,林子墨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趴在康拉德背上。
那坚硬又灼烫的铠甲此刻无异于烙铁,巨大的痛楚叫林子墨头皮发麻,挣扎着要从康拉德身上下去。
康拉德以为他要逃跑,一只手更用力按在林子墨背上,林子墨已经闻到皮肉被烤焦的气味,痛得尖叫,泪水糊了满脸。
他甚至想死在剑下也比这样活受罪好。
万幸有人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康拉德的脑袋下一秒滚落在地,庞大的身体跪倒地面,背在身后的手仍未松开。
金发男人缓步走向他们,林子墨强忍胸前痛意,撑着康拉德断裂的颈口起身,在剑刃划过地面的尖刺背景音中,头也不回逃入最近一面油画。
自那天起林子墨就记住了康拉德,这个危险又可怕的男人,竟然想用烙铁将他生生烫熟,说是酷刑不为过。
想到那番苦楚,林子墨心头发窒,晃晃脑袋,不再深想。
收回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画像右侧的金发男人与先前相比似乎有了些许微妙的区别。
林子墨屏住呼吸凑近端详,细腻的工笔笔触下,男人轮廓柔和,林子墨越凑越近,越凑越近,鼻尖几乎触及画布。
画上一只湛蓝眼瞳,慢慢看向他。
!
林子墨猛地抬头,额头擦过画框,挂画掉在地上磕出亮响。林子墨踩着忙乱的步子落荒而逃,跑到二楼走廊尽头,触摸那条绿色裙装占据绝大面积的挂画。
这次,亮光如如期而来。
额头重重撞在男人坚硬的胸膛,林子墨好险被撞回画里,鼻腔一热,殷红的血丝滴答滴答掉到地上。
被林子墨撞上的男人并不掩饰自己的坏心情,嘶了一声,由于嘶吼过久而干哑的嗓音格外好分辨。
闫森捏着林子墨下颌,强迫他仰起头来,林子墨得以看清他手里一方浅蓝色的手帕。
闫森准备用它给自己擦鼻血。
意识到这一点,林子墨慌忙抓住闫森手臂。
男人体温很高,乍然接触到柔软凉爽的皮肤不自然地往回挣,几乎离开林子墨手下时又不知下定什么主意,把胳膊“送”了回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