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页(2/2)

    糖壳啃碎的声音很脆，观山霭放松，咔嚓咔嚓啃糖壳，糖壳咬碎了，露出里面红红的山楂果肉。

    沈栖迟摸了摸，指腹触到一片细腻的凉意，手感柔软顺滑，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一个糖葫芦摊子。

    虽然一早上都在吃东西，但沈栖迟还是第一次看见观山霭的嘴。

    “好嘞”这料子确实贵，就算只做个垫子，对他们这小布庄来说也算是门大生意，掌柜的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客官要多大尺寸？做垫子的话，这么宽——”

    沿河比城里更加杂乱，鱼腥味混着河泥的潮气，卖鱼的、卖田螺的、卖莲蓬的挤了一河岸，一个鱼贩面前摆了好几口大木桶，里面是清晨现捞的小白条。

    大概是挨过饿的人都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沈栖迟想了想，还是把那颗山楂吃了。

    他的手指落在料子上，莫名想起观山霭化成人形的样子。

    观山霭整个团凹进去一块，避开糖葫芦，然后不假思索地把糖葫芦举高了，朝沈栖迟的方向晃了晃，非常理直气壮。

    虽比不得灵蚕冰绡，雪鲛织纱，却也确实是好料子。

    最上面一匹是织锦，海棠红做底，织就缠枝莲纹，掺了细细的银线，在昏暗的店堂里也隐隐流转着一层微光，看起来既金贵又花俏。

    掌柜的赶忙恭维：“公子眼光好，这是我们店最好的一匹料子了，我第一眼看呀，都舍不得移开眼，只是我们这里小地方一般人家舍不得买，本打算留给我姑娘出嫁时做嫁衣的。”

    沈栖迟低头看了看那串被啃了一半的糖葫芦，糖壳已经没了，只剩一颗沾着口水的山楂果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裁吧。”沈栖迟收回手指。

    颜色娇丽秾艳，纹饰繁复热闹，花俏却不显得俗气。

    沈栖迟三两口把糖葫芦吃完，随手扔了竹签，舌头上还残留着山楂的酸味，酸得他舌根发紧。

    沈栖迟只看到一个小小的粉红色嘴巴张开，深深吸了几口气。

    沈栖迟哭笑不得。

    观山霭在篮子里满意地啾了一声。

    观山霭突然探出一根触手，拽住沈栖迟的袖子。

    沈栖迟就像看见鸡蛋突然裂开一个缝，眨眨眼，深感新奇。

    掌柜只当他面皮薄，笑意更甚，麻利地将料子展开裁好，递给沈栖迟。

    沈栖迟手里的篮子突然就重了起来。

    白袍墨发，略无矫饰，清凌凌如山间新雪，唯独鼻梁上一点艳色，分外惹眼。

    “呜啾。”给你。

    海棠红衬雪肤，缠枝莲纹掐着腰线绕上去，行走时银线在日光下微微闪烁，如同春水初融。

    好看。

    沈栖迟没答话。

    他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该怎样解释，总不能说我要把你姑娘的嫁衣料子拿回去给毛团子做窝，只得含混的嗯了一声。

    但在路过一棵歪脖子柳树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原来这个毛团真的有嘴巴啊。

    他抬头看了眼眼前眉目矜贵的公子，又看了看那匹鲜妍秾丽的织锦，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懂了，懂了。公子这是给夫人买的吧？嗨呀，姑娘家这个年纪，穿海棠红最衬肤色了，公子好眼光，夫人必定高兴！”

    掌柜正在比划料子的手停住了。

    “够做一件衣裳的也裁上。”

    顺着早市走到街尽头，紧挨着一条河。

    小白条银亮亮的，细长一条，在水里窜得飞快，噼里啪啦，溅起细密的水花。

    观山霭猝不及防，一口下去被酸得皱巴巴的。

    沈栖迟脚步一顿，神情不自然了一瞬，手臂僵硬地抬起，要将那匹料子递给他，却被观山霭避开，转而指了指不远处。

    糖葫芦外壳亮晶晶的，散发着和麦芽糖相似的香甜气息，观山霭吃一堑长一智，用触手卷着竹签，慎重地啃了一下。

    沈栖迟接过，又随意买了些针线，出了布庄，走了好几步，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耳根略微发烫。

    毛团刚推开红色的布料，此刻喜滋滋接过了红色的零食。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布料和针线收起来，买了根糖葫芦，走到没人的地方，将糖葫芦递给观山霭。

    鱼摊腥气，沈栖迟本来没打算往河边走。

    他向来只穿那一袭素面白袍，沈栖迟却忽然觉得，这样俏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应该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