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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菲娜看着亚当斯，看着他那双因为充血而赤红的眼睛, 尽管每一击都落空，她却仍不厌其烦地抬起法杖, 勾画阵图, 释放魔法，像是在赌一个不会降临的奇迹。

    然而那束光在距离亚当斯不到一臂的地方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扭转了方向，斜斜地擦过他的肩侧，没入虚空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

    亚当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唇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哭：“是光明神背叛了我！”

    亚当斯看着菲娜，他的表情没变。

    只是抬手，魔法光芒落下，教堂的坐凳像是折叠旧报纸，吱嘎作响地沉入地面，一排排消失不见

    菲娜感觉身体变得迟缓，而只在眨眼的功夫里，四周的空间开始折叠变化，一扇扇门出现在自己视野的前方。

    “我是神明的代行者，我认为一切都是真的，那一切就是真的。”

    她攥紧魔杖，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来，带着破碎的颤抖。

    魔法权杖凭空出现在他掌中，杖身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末端往地面狠狠一砸。

    望着面前曾无比虔诚聆听他每一句教导的女孩, 对方最近才晋升中级魔法师, 今天是特意回来向他告别的。

    光明的回应

    亚当斯……在……在祈求邪神？！！

    菲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后知后觉的痛苦与悔恨漫上心口。

    “您……”菲娜开口，声音颤了一瞬，她压下一声几乎要溢出的哭腔，重新咬住字音：“你。为什么背叛光明神！”

    她的唇颤抖了两下，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但身体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我曾经那么地信任你。”菲娜的声音在颤抖, 可手中的魔法杖却稳稳当当。

    空间被首尾相连了。

    她奔过一扇门，却看见自己的后背出现在前方的另一扇门后。

    下一秒，她扭头就跑。

    现在，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只是十年前，他残存的善念没有让他杀了伊尔。

    她看着亚当斯，对方眼球充血，脖子上浮着一层亢奋的潮红，整个人像是被某种狂烈的情绪灼烧着。

    菲娜僵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尚有余温的灯盏，又缓缓抬起视线，看向不远处那个面容扭曲的教皇。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教堂穹顶之下，一道巨大的魔法屏障骤然升起，将整座教堂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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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转过身，她依旧站在大堂内部，似乎从未离开这里半步。

    “住口！”菲娜猛地抬起法杖，杖尖迅速凝出一个阵图，一束炽烈的光芒，带着破空之声直射而出。

    她不用像伊尔那样暗中收罗书籍，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入教堂的藏书室，去阅读伊尔触之不及的神秘知识。

    又一发攻击偏离轨迹，法光擦着亚当斯的肩头飞过。

    亚当斯站在原地，表情暗下去。他的视线追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忽然间，那身影似乎与十年前重叠在了一起。

    亚当斯笑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菲娜对于他来说太过弱小了。

    亚当斯没有闪避。他站在原地，眼神冷静得近乎怜悯

    她要去寻找伊尔的踪迹，继续守卫那个她深信不疑的预言。

    魔杖出现在她的手里，菲娜的眼中开始溢出泪水，一层薄薄的水光悬在眼眶边缘，却始终倔强地不肯滑落。

    咚——

    菲娜也曾是和伊尔一般的魔法天才，许多魔法典籍她看得比伊尔还多。

    四周的墙壁先是向外坍塌，倒下后，却拓展出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我没有背叛光明神。”

    “你这个……渎神者！”

    菲娜心里掀起惊天骇浪，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碎裂开来，细密的裂纹无声地爬满了那座她曾虔诚供奉了多年的信仰高塔。

    “谎言！”菲娜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那双血红的瞳孔：“关于伊尔的事情难道也是假的吗？”

    所以只一眼，菲娜就放弃了抵抗，她只是停在原地，看到面前的门关上。

    小小的，跌跌撞撞的孩子，在长廊尽头回望了他一眼，满眼都是惊惧和泪光。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细想，求生的本能几乎将她的意识整个淹没，双腿发疯般地往外冲去。

    “所以, 一切都是假的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深处。

    再往前跑，又一扇门里是同样的背影。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