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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平平淡淡地说:“军中简陋,肉都冻硬了,我用羊奶熬了点粥,味道会比较寡淡。”
萧远默不作声,拿起一碗水吹了吹,托起林竹后颈喂他慢饮。
将军调子平平,林竹却听得心惊。
见状,萧远低叹,将他托至胸膛坐稳。
若能早一步赶来,将军便不用这般苦守黑石关,落得如此憔悴的地步。
余光瞥去, 只见腰下并未遮盖布料,棉裤已被褪除, 剩一条白色衬裈。
林竹掀开眼睫,瞳光迟钝地闪了闪,正对着头顶低垂的帷帐发怔。
“我现下要剪开衬裈,疼就喊出来。”
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更为凌厉瘦削,胡茬浓密,眼窝微微凹陷,眼中布着明显的血丝,就连一向齐整的发冠,都有些散乱。
将军并不看他。
往他身后塞了个引枕,自案几拿起一把剪子,俯身打量他的腿。
林竹嘴唇翕动, 失了魂般缓缓转向男人, 半晌没吭声。
萧远对着萧一低呵:“谁准你们带他过来的?!”
幽幽烛火, 映出室内一隅。
小猪坚强,小猪聪明,小猪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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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发愁,将军惊喜,将军快吓死!
待林竹顺从地吃完羊奶粥,觉着身后的胸膛始终僵硬绷直,不禁回首,嘴唇嗫嚅着,欲言又止。
将军捧了个碗到他跟前。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残布清理完毕。
剪子咔嚓一声,自他的小腿处剪开。
【作者有话说】
林竹被看得不自在,想要蜷起腿脚,那双大手却按住他的脚踝。
林竹眸色怔怔,忽听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门。
帷帐是他没见过的样式。
又后知后觉地察觉,将军似乎在置气。
林竹行路数日,途中与众人一起啃又冷又硬的干粮,早就劳累不堪,饥寒难耐。
萧远搁下手中器物,撩开帐帘,与他四目相对。
男人自后半搂住他的腰,一勺一勺吹过后才喂。
他闷声哼吟,沉沉地倒回枕面, 张着嘴大口喘气。
谢谢大家[墨镜]!
白皙肌肤泛出冻伤的青紫痕迹,点点血渍交织,着实触目惊心。
将军骑着黑风出现,双臂稳稳拢住林竹那一团身子,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
林竹点点头,咬唇不语。
将军双目微变,直直盯着他,眼神深处压着一份叫人透不过气的沉重。
直到定睛细瞧,嗬地倒吸冷气。
他心下酸涩,想着,自己终究来得晚了。
将军面目冷静,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男人浓眉紧锁,迟迟不敢继续下手。
“怎么不多睡会儿。”
眸光始终追随着男人,缄默熟息,始终没等到回应。
犹记得自己还在赶路, 风雪漫天, 到处白茫茫一片, 刺得眼疼。
林竹微微咬牙,手肘抵向厚实垫子, 借力撑起半身。
粮草车呢?
他两条腿在骑马途中被磨伤, 此时衬裈与磨损的皮肉粘连,布料渗出丝丝暗红血迹。
不多时,整条衬裈就被成剪碎布,粘着腿上的血肉。
岂料这个动作牵扯到腰下,霎时间, 两条腿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他在哪儿?
浅色异瞳巴巴瞅着陶瓷碗,咽了咽嗓子。
这不是燕国所用的帐幔。
数日未见, 将军瘦了。
林竹咬咬牙,冷汗涔涔:“我忍得住,将军继续吧。”
来晚了,为了写到重逢,多写了一个多小时…
半碗温水下去,萧远盯着林竹嘴唇裂开的口子:“先喂你喝粥,恢复点体力。”
林竹咦了声,暗诧。
林竹错愕,下一瞬,溢出吃痛呼声。
萧远深知与其拖得越久,不如快刀斩乱麻的道理,一狠心,接着撕开布料。
目光移至衬裈包裹的腿,语气放沉了,道:“腿上磨损厉害,肉都粘着布。方才看你睡得沉,怕你惊醒,便没有脱下来。一会儿我用剪刀剪开,清理之后再敷药。”
林竹腰下一览无余。
押送的护卫和役夫呢?
斗帐形制, 帐面垂下暗褐色厚毡,边缘绣着草原大漠的纹样,少了几分素雅精致,透出苍凉粗犷的味道。
将军趁他不备,撕开一条沾血的布料,见他疼得厉害,那只牢固有力的大手一顿,停在半空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