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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笑声赫然钻进他的耳膜。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云沧山之巅啊。”
戚枫渔的眼睛陡然瞪大。
遮住他双眼的黑气逐渐散去,他被折磨得眼里都泛出了生理性的泪。勉强自己睁开眼看去,戚枫渔看到了他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
“杂役弟子”虽然还穿着那身云沧剑宗里随处可见的杂役服制,但长相却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黎歌越的脸。
“你不是从诛仙台上跌下去摔死了吗!”戚枫渔的声音惊疑不定,说到最后几乎破了音。
他拼命调动灵台里的灵力,却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黎歌越“死”前的修为堪堪突破金丹,而戚枫渔则在筑基中期,相差两个小境界,按理来说不应该压制得这么绝对才是。
更别提黎歌越几乎经历了一场死亡,他从鬼门关爬回来,重新走上魔修的道路,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实力恢复到巅峰时期,甚至比从前的自己更强的?
要是以前他有这个实力,至于只能被迫待在即墨繁的阴影之下吗?
“我没死让你失望了?”黎歌越眯了眯眼睛。
“呃,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口不择言。”戚枫渔敏锐地觉察到自己说错话让黎歌越不高兴了,忙给自己找补,总而言之先把对方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真该死,若放在平常他这里起码还有几个杂役,多多少少还有跑出去向旁人求援的机会。
但今天因着道侣大典的缘故,人都散出去帮忙了。尤其大殿那边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跑到新人房间来。
“黎师弟,你没死是大好事。从山崖掉下去肯定受伤了吧?你让我看看,我给你找疗伤的药物。”他想尽办法转移黎歌越的注意力。
“不需要。”黎歌越迈步向他走近了过来,“小渔,我这次回来只问你一件事——”
“为何大师兄会突然与你结成道侣?”
戚枫渔声音哽了一下。
“因为你害得我受了伤,大师兄是想借结为道侣为我治疗。”他掺了谎言进去。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只不过要求是他提的,即墨繁也接受了沈昀的补偿罢了。
但现在说这个只会更激怒黎歌越,所以被戚枫渔剪下去了。
黎歌越听了他的话,果然神色迟疑了下。
视线转向戚枫渔的脖颈,魔气飞上来一抚,盖在上面的脂粉飞掉了,露出还未完全散去的淤痕。
“还有骨折的手,也还没好全。”戚枫渔瘪着嘴,轻轻动了动自己被捆起来的手。
装可怜这种招数他从前用得不少,这会更是信手拈来。
黎歌越沉默了一会。
“所以你只是大师兄的拖累。”他说。
戚枫渔一瞬间瞪圆了眼睛。
他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从黎歌越的眼中读出了明确的杀意。
就因为他和即墨繁结个道侣?
“你被大师兄种了钟情蛊是不是!”眼看着魔气在黎歌越掌心汇聚,戚枫渔此时此刻什么都顾不了了。
黎歌越眯了一下眼睛,却是杀意更厚重了。
“你在沉霭秘境里找到我那张图纸上的宝物了,但却被大师兄拿去用了是不是?”戚枫渔胸膛剧烈起伏着,语速快得前所未有。
“我可以帮你证明,你会堕魔都是因为蛊虫的关系。我不会说出大师兄牵扯其中的,钟情蛊中的母蛊可以找到子蛊,但从子蛊下手却不会对母蛊有任何影响!”
戚枫渔几乎找遍了脑袋里全部有希望劝黎歌越改变主意的法子,但后者手心里那团魔气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愈发凝实成气势骇人的一大团。
森然可怖的气势照着他兜头砸下。
戚枫渔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轰!”
气浪相撞,爆出沉闷的声响。戚枫渔只听到周遭物件被刮倒的乒乓乱响,他自己别说疼,好像就连风都没有吹到几缕。
他慢慢睁开眼,看清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道艳红色的背影。
“大师兄!”
两道声音重叠响起,各自带着意义不太相同的惊喜。
“师弟,你在做什么?”即墨繁站在二人之间,视线冷然地盯着面前的黎歌越。
“我应该说过吧?云沧剑宗不能留你了,叫你以后也不要出现在修仙界里。”
“明明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语调冰凉,几乎像是在人耳中下了一场雪一样。
“怎么就是学不会听话呢?”
“大师兄。”黎歌越声音抖了一下,抬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钟情蛊的子蛊在蠢蠢欲动,钻得他的心脏一阵阵钝痛得厉害。
痛感使得它站都站不稳,先是靠在了一旁的多宝阁上,而后身体又渐渐滑到了地上。
“对不起,我错了。”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即墨繁错了错身,以便让他能看到戚枫渔。
“是小渔。”
大师兄肯定有他的道理
“还不快把你的魔气收起来?”
缠绕在戚枫渔身上的黑色丝线当即收拢起来,逃也似的争先恐后钻回了黎歌越的身体里。
戚枫渔方才一直半悬空着,只有脚尖能勉强够到地面。以至于刚被松绑时狠狠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有些幽怨地看了即墨繁一眼。
明明刚才近在咫尺,只要即墨繁伸手扶一把就不会让他差点摔倒了。
不过即墨繁都及时从大殿赶回来救他了,这么点小事,他就暂时不计较好了。
毕竟他现在应该被黎歌越气得不轻,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来管他也是正常的。
“对了,大师兄,你是怎么会突然跑回来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发问。
“因为我回去的时候,在回廊里发现了魔气残留的痕迹。”即墨繁说。
其实黎歌越做得很小心,他除了在自己的院子里袭击杂役时稍微动用了一点力量,其余时候都十分谨慎,假装是个没有半点修仙天赋的凡人。
不过这种事谁都说不准会不会真有一两处不小心,更别提黎歌越现在因为蛊虫的缘故,痛得压根没空反驳即墨繁。
况且即便有空,恐怕他也不会说什么。
要问为什么就是:大师兄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大师兄,黎”戚枫渔犹豫了一下怎么称呼黎歌越,“黎师弟现在要怎么办?”
方才即墨繁也在他面前叫了“师弟”,所以他这么叫应该也没关系吧?
“这不用你操心。”即墨繁说,“小渔,你先离开这里。”
“什么?”戚枫渔正在小步小步往即墨繁身后挪呢,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黎歌越是我师弟,逐他出宗门的事当时也是我在处理。”即墨繁垂着眼,视线似乎落在黎歌越身上,也好似谁都没有看,“后续出了任何问题,当然也理应是我来善后。”
戚枫渔想说可是。
但琢磨了一会,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任何值得“可是”的理由。
黎歌越身上被即墨繁种了蛊虫,不论如今他的实力几何,都决计没有任何反抗即墨繁的手段。
除非有人毁去了即墨繁手里的母蛊。
“那大师兄你小心。”戚枫渔很快就做下了决定。
他迈步有些艰难,身上装饰精致的饰品也被方才魔气刮起的风给弄乱了,就这么乱七八糟的走出了门口。
眼看着戚枫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即墨繁顺手在屋里放了个结界,以防被什么人不小心擅闯进来。
黎歌越在这里,被什么人撞见都不好说。
至于戚枫渔会不会去找别人
等他凭两条腿能跑到可以找见其他活人的地方再说吧。
“师弟,告诉我,为什么要回来。”即墨繁转头看向了黎歌越。
“你院子里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收拾好交到你手上了,再不济真有什么非取不可的东西,你也可以传音寻我,何苦自己跑回来?”
即墨繁看起来一副相当疲倦的样子,他叹息一声,坐到了身旁的椅子上。
“对不起,大师兄,我又给你添麻烦了。”钟情蛊的影响渐渐散去,黎歌越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虚汗,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却还是只能摇摇欲坠地撑着手边的桌子。
即墨繁皱了一下眉,“怎么伤比我上次见你时重了这么多?”
黎歌越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偷偷进咱们宗门的护山大阵时伤到的。”
即墨繁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云沧剑宗的防护有好几重,其中护山大阵刚刚好就是由擅长阵法的沈昀在负责,从前即墨繁和黎歌越也随师尊一同去做过维护工作。
这也是沈昀少有没有撇给即墨繁,而是自己抓在手里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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