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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这许多年的照顾,晚辈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
清风与流水的声音静静响了一阵。
如今季节已经快入冬了,枝头的叶子几乎零落干净,唯有一两片孤零零的挂在风里。
最后那片也终于在风中掉了下来,落在了即墨繁的脚边。
“宗主。”即墨繁的声音几乎也要一同淹没在风里。
“您当初让师尊将我捡回宗门,真的仅仅是因为我是个可造之材吗?”
疑问被风吹散,没有答案。
即墨繁又在这里站了一会,转身悄然离去。
风静了。
带走葛根的事并没有多复杂,他自己同意,身为师尊的即墨繁也没有反对意见,即便宗门长老再不愿意从花名册上划去他的姓名,也无法束缚他离开的脚步。
霜煌先前被即墨繁以杂役的名头记在自己院子里,想带起来更简单,宗门不会在乎一个杂役的去留。
毕竟在此之前,前来云沧剑宗拜山门的人不计其数,哪怕不在招新大会期间,也有人乐意不经入门考核,仅仅以杂役身份留在这里。
不过状况恐怕在此之后会有所改变了。
先是有关那位传奇人物即墨繁的流言甚嚣尘上,而后云沧剑宗便宣布与这等身份不清白之人割席,从此即墨繁这个名字便在人前彻底销声匿迹,只留真假不明的讨论渐渐无人问津。
至于被讨论的主角,则早已远离了流言漩涡中心。
在从云沧剑宗离开的当日,即墨繁就与黎锦初等人分头了。
云沧剑宗的弟子自然是要回到宗门里去,而黎锦初也要回黎家忙着清理门户。他在魔界失联的这几个月期间,还不知道家里乱成什么样呢。
头戴斗笠,轻纱垂落,遮掩住这幅家喻户晓的面孔,即墨繁已经来到了距离云沧剑宗千里之外的另一处地界。
其实原本并不需要赶这么久的路,只不过这一次即墨繁带的行李有些多。
葛根和霜煌肯定要拎着,羲和是筹码也不能扔给别人,盛昔也被他一起带上了,毕竟一开始就是他把人从魔界捞回来的。
另外还有一只咯咯叫的玄鸟。
“等会等会,你这条路是去”盛昔越跟着即墨繁一起走越觉得不对劲。
“是去朝暝殿,你的老家。”即墨繁点了点头。
他们人比较多,除了即墨繁之外又都不方便御剑,他便干脆弄了个小型飞行法器,这会飞到了一处城镇,他们停下修整一下。
“你该不会给自己找的下家就是我的老家吧?”盛昔瞪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朝暝殿的首席大弟子在一年多前因突破时被雷劫所伤,不幸陨落,因此首席之位至今空悬。”即墨繁说,“我会打算去那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觉得你最好是慎重地重新考虑一下。”盛昔劝说他时的表情倒是显得情真意切。
“你要是去朝暝殿,那还不如去选一个不那么出名的小宗门当宗主呢。”
即墨繁挑了一下眉梢,“听起来你好像对你的老东家颇有微词?”
这语气明显不像是单纯不乐意他去之后占据了盛昔的老位子,更没有看不起他认为他不配坐首席之位的意思。
单纯提出一个忠告而已。
“不不不,我对朝暝殿肯定没有任何意见,没有的事,你别污蔑我。”盛昔一听他这话,赶紧摆手否认三连。
“但是朝暝殿不适合你,真的。”
不清楚盛昔是根据什么考量才说出这么一番话,即墨繁歪了一下头,“为什么?”
“因为整个宗门都病得不轻。”盛昔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即墨繁眨了眨眼。
“真的有病。”盛昔似乎好像还生怕他不信,语气特别肯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直接掰着手指头跟他数了起来。
你想打架是不是
“我二师弟每天吃东西都没够,只要你看见他就一定怀里抱着吃的,别人都是修炼到筑基之后就渐渐辟谷,他却是修为越高反而每天的食欲越大。”
“小师妹就是那什么哎呦你不看话本,你知道恋爱脑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不跟人谈恋爱能死的那种。”
“几个师叔也都不正常,有的成天抱着酒葫芦招摇过市,有的小心眼到对宗门资源的分配严谨到每一颗药草都要用尺子量过,有的成天不睡觉顶着俩大黑眼圈跟痨鬼一样”
“罄竹难书。”即墨繁给了他一个总结,也算是打断了他的念叨,“你的师弟师妹师叔们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说他们吗?”
朝暝殿作为一个老牌宗门,其缺点除了弟子之间的凝聚力不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诟病的地方外传出来。
盛昔所说的这些,倒还真的不为外人所知。
至少即墨繁同朝暝殿打交道的那几次完全没有看出来分毫。
“显摆你比我有文化?”盛昔白了他一眼,“你还不如我呢,我起码还知道自己爹妈是谁。”
“那我父母还说不准仍然活着呢。”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了这里,不过即墨繁随口就怼了回去。
盛昔本来是那个怼谁谁破防的人,难得被别人一句话说得破了防。
“你想打架是不是?”他撸着袖子就准备上前。
“现在的你可打不过我了。”即墨繁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盛昔对他的态度噎得站定在原地。
确实,即墨繁这话不是信口胡诌。
三年前在问道大会,盛昔能轻松把他打下擂台,那是因为有着修为上的根本差距。以及相差几年的年龄阅历。
如今二人同在元婴中期,即墨繁更是拿到了一把品质不凡的佩剑。
反观盛昔,修为原地踏步不说,连自己的剑都弄丢了。
尤其这里还是名气充沛的修仙界,他一介魔修,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即便十分不服气,他也只能把情绪偃旗息鼓,怨气满天地跑去喂鸡了。
玄鸟在进入修仙界以后,它的成长似乎比先前更快了些,羽毛已经不是之前那种黄澄澄的样子了,冒出了更多黑色的部分。
不过继而产生的问题就是掉毛问题也越来越严重了。
盛昔本来是找不到可以欺负的对象,所以想找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玄鸟泄泄气。
毕竟即墨繁他对付不来,葛根被他养得跟亲弟弟一样,霜煌更别提,虽然是个傀儡,但活了千百年,比即墨繁更难搞。
那边那个魔尊也不可能,盛昔从一开始就没把目标放在他身上,嘴贱一次直接换来终生内向。
就这么放眼一看,整个小队里最没有地位的好像只能是小玄鸟了。
结果盛昔没想到自己在它这里也吃了瘪。
玄鸟亲近灵气,对魔气则嗤之以鼻。
前段时间段待在魔界里,因为空气中都全是魔气在萦绕,所以玄鸟差不多也适应了个七七八八,不会对魔修的反应那么强烈,顶多是不喜欢而已。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修仙界里灵气充沛,已经把玄鸟养娇了。
因而它一看到满身魔气的盛昔,羽毛就一下子全都炸了起来,咯咯哒叫着摆开战斗姿态,呜哩哇啦怼着它就一顿啄。
倒是不疼,唯一的问题就是吃了一嘴毛。
盛昔最后是顶着一头鸡毛钻回了飞行法器里面,门一关谁也不见。
即墨繁没空管这个傲娇鬼生闷气,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大型飞行法器会比较耗费灵石,因此他选的是一艘小型的款式。虽说里面的空间对他们几人来说够用,但问题在于,没有地方留出来做练剑的区域。
他们这次选择停靠的地方是处位于山间的城镇,风景山清水秀,有片区域广袤的湖泊。
砍几节竹子戳进水里,就是非常好的练剑场。
“再练一遍剑法。”即墨繁拿给葛根一瓶丹药,“然后把这个凝萃丹服下,调息一周天后,我来尝试助你突破筑基。”
葛根一听他这么说,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师尊,等我突破筑基,是不是就也可以跟您一样御剑在天上飞了!”
小孩最在意的果然是这个,即墨繁对他笑了笑,“对,等突破之后,我来教你。”
葛根抱着自己的那把沉重的开天地佩剑,脚步轻快欢天喜地地跑到湖中央练剑去了。
虽然已经脱离了云沧剑宗,不过毕竟不是被废除功法扫地出门的,即墨繁仍然继续教授葛根云沧剑法。
毕竟这本剑谱他练了十几年,早已烂熟于心,贸然更改没什么好处。
而且云沧剑法本身还是很优秀的法门,没必要因为挂着云沧两个字就跟它过不去。
即墨繁忽然感觉到腰间的拥雪也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剑柄,“我知道,不过还不是时候。”
拥雪剑是在提醒即墨繁,他自己的灵台也差不多该盛到满溢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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