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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着一壶茶，心疼坏了：“就最后一点了，硬是被你作践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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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山长哪里会生气。

    对于老师没有半点力度的生气，安哥儿用手臂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叫：“老师。”

    他悄悄将袖子里的功课推到山长面前。

    年纪小小，眉眼精致如小玉人，眼神灵动，此刻正弯着眼，对他笑得天真。

    与记忆中模糊的那小孩，真是完全不一样。

    陈山长摸着胡子，意味深长道：“今日才想见，安哥儿莫不是昨天才告诉你爹爹？”

    “糖和茶加一起很好喝啊？”安哥儿对于这件事有一种天然的执念，“不过好像确实还差了点什么。”

    说到这，旁边比他年轻一些的青年学官砸了砸牙，似乎想到一些过往，整张脸都像是被酸到了一样道：“那你比我运气好，我当年的同窗姓裴。”

    侯天磊对选院首这件事，比安哥儿还要积极，他一等到结果，就兴冲冲来告诉安哥儿：“前十名单出来了，二弟你第一！”

    连带着书院里快要上天的小祖宗们，也一个个被家里长辈提着耳朵叮嘱不能惹事。

    不过他看了一眼安哥儿，又道：“老夫等你的好消息。”

    他故意沉下脸。

    一低头看见那答复漂亮的功课，陈山长更是摸着胡子欣慰地笑了出来。

    两年前安哥儿就入了山长门下，但这事几乎没人知道，如果安哥儿不扒出师门信物，他就算张嘴喊出去，恐怕也没多少人信。

    若是让他们知道，山长不仅收了弟子，还是一个才十岁的小娃娃，只怕天下各处故交，哪怕一把年纪也要来看看好友的关门小弟子。

    山长本名陈伯景，号伏远，致仕前做官做到首辅，他最后几年行事低调，一副就等着致仕的模样，逐渐削弱了自己在朝廷的存在感，最后一年他还没走的时候，内阁事务大都已经默契地交给了次辅，也就是现今的首辅周立坤。

    学业总评之后，前十名很快出炉，下周就要在明德堂面前，正式进行现场辩论。

    事实证明，这对于安哥儿来说，并不是大话。

    安哥儿有些心虚，拜了先生做老师，是去年的事情，他虽然不是昨天才告诉爹爹，却也是今年才说是谁，之前爹爹只知道他多了个老师，并未多问。

    安哥儿连忙保证：“肯定能当上！”

    陈山长手上动作顿时一停，他抬眼望向安哥儿那张小脸。

    “不是昨日。”安哥儿乖乖笑道，“老师什么时候想见爹爹？”

    “你之前不是总找理由不过来吗？”山长道，“马上就要选新院首了，你这个时候过来，不怕被人知道了？”

    “你今日过来，是有事要说吧？”陈山长笑道。

    陈山长捏捏这小家伙扮乖的小脸蛋，“等你当上院首后，若是你当不上，别说你爹爹了，就是你，老夫也不想见了。”

    学官翻着从头漂亮到尾的成绩，不住地叹气：“还好我当年的同窗里，没有这样的小妖孽。”

    安哥儿：“老师，我爹爹想要见你。”

    安哥儿坐在山长对面，他们中间隔了一个书桌，他将下巴垫在桌子上，眼巴巴看完山长一系列动作后，非常不解道：“不好喝吗？”

    山长想敲娃的头：“谁家喝茶往里面加糖！”

    安哥儿被提名，是毋庸置疑的，在核查他的过往成绩与功过簿时，那负责的学官都想直接跳过。

    虽然山长没有关门弟子，但许多人都知道他已多年没再收弟子，早已默认对方大概不会再收弟子。

    安哥儿眨眼：“老师，我是你的关门弟子啊！弟子来看看老师，多么正常。”

    “明面上的拜师礼都不愿意过，谁知道你的身份，老夫看你就是心里有鬼。”山长想起这件事，气呼呼道。

    不过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位大佬从朝堂退下来后，居然转身就来了文华书院做山长。

    那学官跟着像是酸到牙：“你运气不行啊。”

    安哥儿的年纪比他的小孙子还要小一轮不止。

    他一过来，原先隐隐有些压不住的文华书院，瞬间就安分了许多。

    陈山长呵呵笑了一声：“事前最忌讳说大话。”

    山长忙把自己最后一点宝贝茶藏起来。

    做官期间，他门生无数，正儿八经收入门下的学生，也就一只手的数。

    一口苦茶入口，嘴巴里面加了糖和茶混在一起的味道才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