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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矮一点。”安哥儿看过去，轻笑了下，“当年送安塞姑姑的时候，我踮起脚也看不到人。”

    往年与北漠打仗, 大梁少有胜绩，先皇那些年，甚至把一众公主都嫁光了, 岁币成为另一种供给，养肥了草原的马。

    年关未过，天下却同时一惊，顿时人心惶惶。

    他们长大了，有些事情要自己看了。

    确实，凳子说砸就砸。

    太子迟疑道：“你一定要去吗？”

    赵二扑通一声跪在安哥儿面前：“主子, 我不去边境！”

    当晚。

    临行当日，京城百姓自发送行，他们身处皇城中心，对塞外战事的惶恐并不算强烈。但今日迎出门，精兵铁甲，少年斥候，队伍尽头遥遥无期。

    有些年纪大的京城人，被家里人扶着，颤颤巍巍地这一幕，都有些出神。

    安哥儿：“赵大留下。”

    安哥儿吩咐赵二：“去收拾东西，明日出发。”

    安哥儿也不扶他：“谴令明日就到。”

    钱良一愣：“谁？”

    而他们的亲人也无数次回答：“是的，是去打仗的。”

    詹江一脸苦瓜色, 谁不知道皇帝也拿安哥儿没办法。

    这么一想，不管是什么样的噩梦，太子好像不害怕了。

    但是现在，他们站在城墙上，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就已经能将下面的队伍看入眼中。

    赵二去，赵大也要去。反应过来这一事实，两人都是一怔。

    兵部尚书钱良快走几步，一把扯过与安哥儿拉拉扯扯的詹江, “人现在是我兵部的！你个老匹夫, 跟我抢人呢？！”

    太子留意着安哥儿的情绪，突然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看，我们当年只有这么高。”

    “这些全都是去边境的？”他们一再发问。

    侯天磊要去军前，侯家一开始并不同意，但大人们总是敌不过少年人的倔强，尤其那个人还是性子桀骜的侯天磊。

    北漠部族联手，推昆狄可汗为天可汗，正式与大梁开战！

    “要去。”安哥儿道，“这场仗可以打，却没必要打太久。我亲自去一趟，死得人会更少上很多。”

    安哥儿从工部调到兵部, 成了兵部侍郎，对此工部尚书詹江非常不舍, 这天散朝也拽着安哥儿的袖子：“要不再考虑考虑？现在兵部一团乱，你过去就要接担子。”

    官报临时加印，直达民间, 原先心中惴惴的百姓们, 听着耳边属于皇上的宽慰言语, 心中总算稳了稳。

    只言片语，谁也没有说完，比起先帝卖女，当年不顾一切要亲自北上的庄敬太子，似乎也是如此带着坚定决心，却再也没回来。

    “那赵大呢！”赵二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大。

    “当年，庄敬太子也是这般出了京……”

    赵二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活着。这一去，他是主子的先手。

    这一次队伍中，不仅有他塞进去的赵二，还有侯天磊。

    安哥儿站在城楼上，他身边站着太子。

    这场谈话被风吹远，两位殿下并肩，不远处的宫人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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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大人。”安哥儿笑道，“我想推荐一个人。”

    安哥儿将赵二往边境战场上送，已在无形中表露了他的态度。

    赵大眸光一闪，手指微微蜷缩。

    他没好气道：“又不是将你一个人扔过去，你先去，年中我和赵大也会跟过去。”

    他比起赵大是会多笑一些的，但此时他的脸色看上去比赵大还紧绷。

    侯天磊回头看了眼身后，亲友皆在，他会活着回来。

    那一夜，他们不醉不归。

    他与赵二是暗卫出身，如果不是被安哥儿选中摆到了明面上，这辈子都不会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们再天高皇帝远，也感觉出大梁的某种决心。

    太子身后，安哥儿望着皇兄，眼睛一弯，笑了下。

    在送行之前，周奚元与安哥儿一众好友同窗短暂一聚，亲自送了侯天磊一程。

    他也没想到只是入梦哭一下，某人就自己破了魇。

    钱良将詹江往后一丢，格外热情地搭上安哥儿肩膀，将人带着走：“安哥儿啊, 之前那批精良兵甲已经送往边境了，你看……”

    安哥儿：“詹大人，这事你要和陛下说。”

    大梁这几年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百姓刚有点盼头，突然又要打仗, 还不是以往那些年的小打小闹，一时之间都有些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