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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外花钱有单人间，收拾得非常干净, 被子和枕头散发着好闻的气息，裹在身上很舒服。
江崭清曲腿坐在床上和经理打了一通电话, 讲清楚刚才的事，又给妹妹报了个平安,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小老外穿了一条灰色运动长裤，擦着头发往外走。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是白斩鸡身材，他的身形线条却已雕刻分明, 宽肩窄腰、清晰的腹肌和鲨鱼线, 以及……鼓鼓囊囊一大包。
江崭清再一次举着手机愣住了。
“前辈。”男生顶着乱七八糟的卷毛坐在床边, 扑面而来洗护用品的潮湿水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膝盖还疼吗。”
江崭清没反应。
小老外试探着伸出手，碰了一下他发热的脸。
“……挺好的。”江崭清飞快回神, 挂掉了电话里妹妹的八卦。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微笑，“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好厉害呀，那么轻松就抓到了坏人。”
小老外被夸得尾巴直摇, 拉着他的手非要他感受一下强壮的肱二头肌, 又拿来桌子上的纸袋递给他，“前辈还吃甜品吗？今天是抹茶红豆铜锣烧。”
“吃。”江崭清笑眯眯地接了，一口铜锣烧咬下去, 心情恢复了百分之八十。
小老外凑过来，“我可以尝一下吗。”
“当然呀。”江崭清递到对方嘴边，男生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视线似乎落在了他的唇上。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咀嚼，好一会儿没人开口。
“今晚我睡在床下，保护前辈。”rupert确认了他膝盖的情况，起身去搬备用的被子。
江崭清接着啃铜锣烧，小声道，“你睡床上也没关系啊，这本来就是你的床。”
rupert一个流畅地转身坐了回来，“真的可以吗。”
“……”
最后小老外还是睡在了床下，江崭清探出脑袋观察了许久，高高大大一只守在他床脚边，蛮有安全感的。他很快也睡着了，什么噩梦也没有做。
次日清早他迷迷糊糊下床上洗手间，不慎被什么东西给绊了，膝盖伤着又发不上力，啪叽就这么摔了下去。
没摔疼，重量全被另一个人垫着了。但还不如摔疼了。
小老外胳膊一收搂着他不许他走，脑袋使劲往他颈窝里拱，睡梦中还发出气恼的鼻音，他膀胱本来就涨，给这么一勒眼泪都出来了，小腹直打颤。
好不容易等到男生清醒了点，那双蓝眸近距离和他对上，一愣，脸颊迅速变得通红，猛然弹出了好几米远。
江崭清也脸热呢，很没杀伤力地瞪了人一眼，“干嘛啊，我又不是故意扑你身上的。”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洗手间了。
回来后得到了小老外的诚恳道歉，说刚才是太惊喜了，热烈欢迎他下次再扑。江崭清无语又好笑，坐在床边把这家伙的卷毛揉得乱七八糟。
咣当一声。宿舍门被推开了。
时骁的脸色变了又变，强行按捺眼底的戾气，黑着脸走了过来，“队长，我听说你出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进了个变态私生，经理已经去处理了。你怎么不敲门就进别人宿舍啊？有点不礼貌哦。”江崭清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要道歉的。”
时骁的拳头握紧，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语气生硬，“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没关系。”rupert忙着扒拉头发，没什么情绪。
“乖。”江崭清满意地点头。
他刚撑着床想站起来，四只手一起伸到了腿边，吓了他一跳。
“不许乱摸。”江崭清一巴掌把时骁的手拍开，“去问经理要一套新的队服，我的尺码。”谁知道变态有没有对他的衣橱做什么，那房间里的衣服他一件都不打算要了。
时骁的手掌还是有一刹贴上了他光裸的腿，触电似地移开，整条手臂僵硬了。“谁、谁想摸你了。”面红耳赤地撂下一句，落荒而逃。
望着时骁的背影，江崭清隐约明白了什么。再一转头，rupert提着一个纸袋举到了他面前，刘海抄到额头后面，骄傲地扬起眉梢，“我昨晚已经帮前辈买好了新衣服和裤子。”
江崭清一怔，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不缺人对他献殷勤，但没谁让他这样心里暖暖、又痒痒的。
rupert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侧，“作为奖励，让我抱前辈去训练室好吗？”
“可是……”
“前辈的膝盖伤得不轻，上下楼梯会疼。”小老外玻璃珠似的蓝眸近距离注视着他，很关切，很真诚，很……帅。
江崭清抿着唇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江崭清暂时住在了青训这边的宿舍，和rupert在同一层，小老外和时骁都时不时来串个门，都抱着他去过训练室。
他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意识到了自己逐渐长偏的心。
训练他没再忽略rupert了，有空就拉一把椅子坐在男生旁边看他练枪，越教越发现对方天赋不凡，每次双排完都有些恋恋不舍。
时骁屡次提出要和rupert公开pk，江崭清没同意过。他心里有数，不希望驳了年轻气盛的家伙的面子。
出去吃晚饭则变成了二人轮流，有时还会带上其他表现好的青训生。
某天来了个不速之客。江崭清正好去车站接妹妹，牵着小姑娘回来，青训室里乱成了一团。
他原先所在战队的队长老吴出现在了青训室，热火朝天地拉着他的预备队员们单挑。
“谁让他进来的？”江崭清的脸色冷了下来。
“经理不在，吴队长说找您有事，就……”开门的家伙回答。
“干嘛这么小气啊崭神。”老吴溜达过来，揽着他的肩膀，“拿我来给你的小朋友们练练手，不好吗？”
“想挖人就直说。”江崭清活动手腕，“我来陪你练手，输了立马滚出去。”
“那你得跟我走，否则我就赖在这过年了。”老吴是个厚脸皮的，大有抱着他不撒手的意思。
时骁腾地从位置上站了出来，“队长，我来和他单挑！”
“这个好。”老吴眯了眯眼睛，“我一进门就觉得他骨骼惊奇，是个好苗子。”
“你坐下。”江崭清对着窗户边的男生招手，嗓音不自觉温和下来，“ru，你来。”
“卧槽，还有老外？？”
江崭清从后捏捏小老外的肩膀，探出一张狡黠的脸，“输了就滚，你保证哦。”
rupert赢了。训练不到两星期的男生在1v1硬拼枪法的局里打败了当时最厉害的选手之一，对决过程紧张刺激，最后以13:11的比分险胜，整个青训室欢欣鼓舞。
江崭清站在旁边笑吟吟地鼓掌，男生耳机一摘，没顾上别人的祝贺，冲过来先抱起他转了一圈。
“可以要奖励吗？”小老外眉眼飞扬，趁机提要求。
“可以可以。”
“休息日想和前辈一起出去玩。”
“好呀。”江崭清揉了揉男生的脑袋。他早就想带小老外出去转转了，尽地主之谊嘛。
rupert高兴极了，一用力把他往上抛了起来，落下来又接住，手臂垫在臀部下方。江崭清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搂着人的脖颈，心脏突突直跳。
“谢谢前辈，好喜欢前辈。”男生望着他道。
江崭清脸颊一热，挣扎着从对方臂弯里离开，转去安抚情绪低落的时骁。理由很好解释——时骁是他们决定了要留下的人，他不希望太早在竞争对手前曝光。
颜卓念给他分析：“哥哥，那个时骁呢，和你就像包办婚姻，他已经把你当成了他的媳妇儿，你和别人好他就觉得你是出轨。这个卷毛帅哥呢，是你自由恋爱的对象，是你的杰克与罗密欧。”
“……”什么跟什么啊。江崭清敲妹妹的小脑袋让她别乱想。况且……那两个故事都是悲剧吧。
他开始经常和rupert单独出去，教对方讲中文，给他起中文名字。他看这个人哪里都很好，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待在一起就情不自禁地想笑，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他明知道男生有起床气，还是经常去喊人起床，被抱着腰一通乱拱也开心，甚至挺喜欢对方埋在他小腹里耍赖。
他找了很多借口，rupert是来体验生活的，没必要像对别人那样严格要求。外国人很奔放，说一句喜欢、抱一下贴一下根本不算什么，男生这样对他，他也可以给予回馈。
这段时间时骁变沉稳了许多，不再斗气找rupert的麻烦，也没再要他哄过。江崭清欣慰对方水平突飞猛进，领着时骁和其他正选队员一起排位，大家都对这个即将加入的新成员很满意。他却不那么开心。
他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更希望rupert能留下来，留在他身边。他想和他一起打比赛。
可男生在欧洲能更迅速地获得上场的机会。rupert这样的万中无一的天才，理应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江崭清舍不得对方在国内耗三年，舍不得他成为自己的陪衬。
那么以另一种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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