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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予安想了想，从厨房拿了根胡萝卜，插上去。

    许阳往后一仰，躺在雪地里，看着天空，胸口起伏：“江哥……累死了……”

    回到卧室，两人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许阳枕着江予安的胳膊，脸贴着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像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闹够了，两人气喘吁吁，坐在雪地上。羽绒服沾了雪，像两只笨拙的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许阳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笑得停不下来：“江哥，好丑。”

    江予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然后从自己口袋里也摸出一个，递给许阳。

    江予安没防备，被拽得坐在雪地上，屁股凉得发麻。

    “不冷！”许阳已经踩进雪地里，咯吱一声，脚陷进去半截。他刚要走，又停住了，转身跑回屋里。

    “江哥！雪停了！”他回头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

    许阳直起身，看着江予安，眼睛还弯着，忽然伸手，把一团雪塞进江予安的衣领里。

    两人瞪着雪人，忽然同时笑开。许阳笑得差点栽进雪地里，弯腰捂着肚子。

    江予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不是嘴角弯一弯，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肩膀抖着，肚子上的软肉隔着羽绒服颤颤的。他低下头，吻住许阳的唇。

    窗外烟花还在响，雪花簌簌地落。屋里暖气嗡嗡的，两人交缠的呼吸轻轻的，和窗外雪落的声音叠在一起。

    许阳在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包，又跑回来，塞进江予安手里：“给你。”

    “睡吧。”江予安轻声说。

    烟花在头顶炸开，雪花落下来，落在两人头发上、肩膀上，纷纷扬扬的。

    “……没什么。”许阳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就是想喊你。”

    一吻毕，许阳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江哥，我冷。”

    “嗯。”许阳往他怀里蹭了蹭，呼吸渐渐沉了。

    许阳躲闪，雪砸在肩膀上，碎成一片白。他也弯腰抓雪，两人互扔，院子里雪花纷飞，两个人笨拙地你来我往。

    两人踩着雪往回走，烟花还在头顶绽放。许阳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笑：“江哥，明年还要一起看。”

    小阳老师

    江予安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按在雪球上。

    “……老公。”

    “许阳！”

    “堆雪人！”

    “不起。”许阳拽着他的袖子，忽然用力一拉——

    大年初一，雪终于停了。

    江予安握紧他的手：“每年都有。”

    “江哥。”许阳闷闷地喊。

    “回屋。”

    “怎么了？”江予安看着他。

    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邻居家的门都关着，偶尔有小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不在视线里。

    “江哥，眼睛！”他回头喊。

    “嗯。”

    “鼻子呢？”

    下了一天两夜的雪，把院子铺得厚厚的，白茫茫一片，踩上去咯吱响。许阳推开门，眯着眼看外面——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江予安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头顶。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予安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眼镜片上蒙了层白雾：“进来，冷。”

    “你插的树枝！”

    “——嘶。”江予安缩了缩脖子，雪顺着领口滑进去，凉得他倒吸一口气。

    “哈哈！”许阳转身就跑，踩着雪，咯吱咯吱响，“江哥来追我啊！”

    “起来。”江予安拉他，“衣服湿了，冷。”

    “嗯？”

    许阳开始滚雪球，手冻得通红，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滚了一个大的，又滚了一个小的，把小的放在大的上面，找了两根树枝插进去当胳膊。

    江予安侧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

    江予安伸手扶住他，掌心温热：“慢点。”

    江予安追了两步，雪太深，跑不动，干脆弯腰抓了一把雪，朝许阳扔过去。

    “你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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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阳捏了捏红包，没拆，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拍了拍。然后转身冲进雪地里，踩得雪地咯吱咯吱响。

    江予安站在门口，把红包收好，嘴角弯了弯，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