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鸾 第114节(2/2)

    春梅双目圆瞪，嘴唇和肩膀都在颤抖。

    她的声音，有着血流奔涌的粘稠。

    “姑娘的大恩大德，妾身今生无以为报，若有来世，愿做姑娘檐下吉祥鸟，朝朝日日为姑娘兆喜。”朱氏双目含泪，深深地看着她。

    荔香爬上去了，跨在院墙，向下伸出手。

    荔惠直在她怀中，惨白的脸，发黑的唇，再也睁不开双眼。

    甄迢用尊敬的眼光看着眼前从罪臣之女一步步爬至宫正司宫正之位的纤弱少女，抱拳道：

    春梅怔怔道：“是他……”

    “荔姊姊，荔姊姊， 这朵小花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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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王氏滚烫的血喷溅到荔知的手上。

    她握住荔香的手，踩在墙上猛地用力，跟着爬上院墙。

    顺着她凝滞的视线，荔知看了过去，发现是微笑的谢兰胥。他刚刚告别羞涩的闺秀，独自一人走向对他招手的皇帝。

    或许还有更让谢凤韶开心的话，但她不能说，说不出。

    荔知克制着心中的悲痛，握紧了双手，转身走出了小径。

    她永远永远，也不会去玷污这段感情。

    甄迢完成任务， 行了一礼，带着衙门的人离开了。

    荔知抱着神丹的残骸，一步步走回卧室。

    “是他……”

    “啊，好想出门啊——”荔香叹息。

    四个玄色的棺椁，在她眼中停留不去。

    “快快快，马上就要爬上去了！”

    “帮我……埋葬……”

    朱氏投身滚滚的江河，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两个年幼的孩子铺平未来的路。

    “吃了药，秦姨娘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荔惠直笑道。

    “春梅，你冷么怎么在发抖”鹿窈惊讶道。

    她沐着月色走下马车， 荔宅的侧门前停着四个黑色的棺椁，荔宅众人都围聚在门外，荔慈恩抱着其中一具棺椁不断抹眼泪。

    她们并排坐在院墙上，头顶一轮圆月，远远地眺望着闹市的灯会。

    荔惠直灿烂的笑脸一闪而过， 他高举着一朵黄色的野花，献宝似地举到她面前。

    不知是否错觉，荔知总觉得谢兰胥虽然在笑，但眼底神情却从未有过的冰冷。

    等回到赏花宴的筵席处，荔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坐下来没一会，春梅便请她去和鹿窈说话。

    花/径/处忽然有些喧闹，荔知抬眼望去，原来是谢兰胥走路没留神，险些和一名名门贵女撞在一起。谢兰胥虚扶了对方一把，风度翩翩地询问对方是否有恙，惹得少女满面羞涩，只得用团扇掩住脸上绯红。

    “荔姊姊， 这是我说我喉咙疼， 母亲给我的药！秦姨娘不知身体好些了没你把这些给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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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是他！那个飞书的小太监！”

    衙门里的长吏甄迢快步走上前来。

    第95章

    春梅忽然用力握住荔知的手臂，死死地盯着她，满眼惊恐。

    忽然之间，鹿窈的惊呼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甄迢将陶罐双手交到荔知手里。

    “别催啦！”

    荔知去到鹿窈身边，陪她说笑，只字不提桂花树下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那便是她们交汇的最后一眼。

    下人们七手八脚， 将四个棺椁停去后院的空地， 待明日择个吉时， 重新下葬。

    荔惠直将什么东西一股脑塞到她怀里， 里面五花八门， 有碧绿的瓷药瓶，小孩子喜欢吃的蜜饯蜜果，还有一看就是从王氏那里悄悄拿来的珍品燕窝。

    “来，拉着我！”

    他略一示意，一名衙役抱着陶罐走了上来。

    荔慈恩红着眼睛走到荔知身边， 帮她抱过陶罐，好让荔知可以腾出手去接那一支光滑的树枝。

    荔香踩在她肩头连连催促，她一边警惕着随时可能来人，一边用上吃奶的力气，将荔香托上院墙。

    “按宫正的吩咐， 已经将四人的遗体用棺椁送回， 还有……”

    “什么”荔知皱眉。

    “你瞧，我没骗你吧在这里也能看见集市里的灯会！”荔香兴冲冲地说。

    她的心神仍还留在那棵桂花树下，所以并未发现不远处站了许久的谢兰胥。

    她走出很远，回过头，依然能看见朱氏站在窝棚前，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

    “时间过去太久， 卑职只能尽力将找到的碎骨带回。这是一起挖出来的树枝……卑职记得是宫正专门费心找来埋下的， 所以一并带了回来。”

    她将喉咙里拔出的金簪，用尽最后的力气塞到她的手里。

    荔象升今晚当值还未回来，荔慈恩跟着姨娘的棺椁走了， 想必一定有很多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