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小 第61节(2/2)

    两人沉默时，风声疏狂。陈浅感觉到寒风直直地刺入她的耳膜。

    月出小

    周矜忽然就有些想她，“二十分钟到，洗干净在家乖乖等我。”

    挂断时是四十分钟前。周矜说二十分钟就到家。周矜虽然有时候不正经，但还算守时，应该不至于和她开玩笑。

    “嗯。”陈浅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陈浅又拨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压根没打出去。

    那边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周矜。”

    周矜将手链给人家，外加好大一笔钱，老人家退回了，说他做生意讲究缘分。

    抽了两张纸, 陈浅蹲在地上, 就顺着地缝的位置擦过去。没想到水越流越多。她没抬头，也没想到探本溯源, 先擦掉桌上的水。

    动作稍顿, 陈浅又拨出去了两个。一样的结局，无一例外。

    周矜扯唇，没回答，“死没良心的。”

    “第一次。”周矜说。

    陈浅将手机扣在桌上, 却留意到书桌一角的两个雪人不知何时已然化了, 水沿着桌角，哒哒地滴在地上, 渗进了木质地板缝隙。

    陈浅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你去镇上做什么？”

    陈浅去楼下给外公外婆拿完药, 又给他们热了牛奶，照看完他们后, 已经七点半了, 天边已经黑透。

    “想我了？”

    “修复回忆。”周矜说。

    电话很快被接通。呼呼的风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他们间通的电话不多，但百来通定然有的。正常情况下都是周矜第一个和她说话，然而这次没有。

    “好，不说了。”周矜说。

    陈浅嗯了声，轻声说：“那你开车吧，开车就不要再讲电话了。”

    在旧金山公寓里被陈浅扯断了的手链。又被他捡起来，随身带着，也没让人去修。直到那天镇上，陈浅去买梅花糕时，一旁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年人，是水乡专门做旧物修补的老手艺人。

    她喉头略微发紧，问周矜：“你在哪？”

    周矜就笑了。放心地将手链交给老人家。前脚刚修好，后脚周矜就去拿了。

    陈浅又被周矜这样玩世不恭的态度气到了，“”

    “这路上还结着冰，挺难开的，但我想见你，就开着回来了。”周矜说着，却收敛起了眼里的玩味，他说，“还好这路段没什么车，要是有车，很容易追尾——”

    “陈浅你不知道，今天多冷。”风更应和他似的，跟他冷清的声音传来，“我还给你买了年糕饺。”

    她凶的时候，陈浅都害怕自己，那不像她，她对别人从来不会这样的，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细软的声音，但对他说话总没好语气，周矜光听着就能想起她板着小脸的模样。眉头一皱，嘴巴气的鼓鼓囊囊。很可爱，生气也可爱。

    “手机也没电了，仅剩的最后百分之五可以完全给你，一滴不剩。”周矜开着车，知道陈浅向来讲电话的小动作，把手机界面贴在耳朵上，略微倾斜十五度。想着，好像听见了她清浅的呼吸声。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低沉的笑声。磁性中几分冬雪的凛冽。

    陈浅说：“那你赶紧呸掉呀，快点。”

    周矜径直略过了这个话题。他单手握着风向盘，将车窗全然落下，寒风倒灌，风声更猛烈，周矜浑然不觉，唇边笑意更浓，语气也不正经。

    “二十分钟到, 洗干净在家乖乖等我。”

    这手链跟他有缘。周矜眉头舒展开，又听老人家说，这条手链也是逢凶化吉之物，迈过坎坷就是坦途。所愿皆所得。

    “怎么呸？”周矜眼底压着笑，“教我下。”

    ·

    “回忆”周矜笑了声。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呸呸呸。”周矜笑得含混，“可以了？”

    陈浅皱了皱眉。想起她午睡的时候，随口跟周矜提了想吃年糕饺的事。他开那么久的车，难道就是为了买年糕饺吗？

    “呸呸呸！”陈浅忽然开口，“周矜你怎么总说这样的话？拿安全和生命开玩笑不合适。”

    她耐着性子问：“什么回忆？”

    陈浅抿抿唇，就听周矜说：“在镇上。”

    他不会让陈浅知道的是，他有时候故意惹她生气。但她真生气了，他也确实手忙脚乱过。

    陈浅：“”陈浅大概知道周矜出去可能不是为了什么正事。

    手里的纸都湿了。陈浅扔进垃圾桶，却没了再清理房间的心思。她拿着手机下楼，敲开了小姨的房门。

    陈浅笑着笑着，眼底就有些发涩。她轻轻将雪人挪到室内桌上，关上了窗户，开始给周矜打电话。

    “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周矜不以为意地笑笑，“问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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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拴在身边的人。万一真不理他了怎么办？

    陈浅回到楼上, 看着手机页面上的最后一通电话蹙了蹙眉。

    “以前也没什么要紧事呀”陈浅摸摸鼻子，“你要是在镇上，看看旅馆——”

    陈浅问：“什么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