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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魏宁闻言便笑纳了，有终挑着梁茵能吃的布给她，梁茵便委委屈屈地吃她的，眼巴巴地看着魏宁吃肉。
&esp;&esp;梁茵有些羞赧地将眼神落到旁处，轻声应道：“而立之年如何不值一桌宴席呢。”
&esp;&esp;“你能起身了？”魏宁一愣。
&esp;&esp;竟也是十年过去了。魏宁一时感慨万千。回头望去，十年前的自己都已看不清面目了，更不要说十年前的梁蕴之，她以为会刻骨铭心的东西不知不觉地便已模糊不清，它依然横亘心头，可真要细细去想，却好似都已记不清楚了。
&esp;&esp;她是怎样带着伤跑了那么久的路回来的啊。
&esp;&esp;梁茵重重地叹了口气。
&esp;&esp;魏宁看了看菜色，又看了看梁茵，困惑地问道：“你能吃这些了？”梁茵还在将养，每日吃的皆是清淡滋补好克化的菜色，每日换着花样做，但重油大荤皆是禁忌，酒就更不必说了。
&esp;&esp;魏宁笑出声来，俯身吻她。梁茵一身是伤，哪里都碰不得，魏宁收回手背在身后，上身悬着，唯有唇舌相连，气息交缠。
&esp;&esp;魏宁站在阴山关的高墙之上，远远眺望着那片凄冷的荒滩。阴山之外并非立刻便是草原了，草原还要在更远的地方，二者之间有极广的一片荒滩，寸草不生，无水无木，一眼看不到头，凄苦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沙砾，裹着尘土打转，冷淡的日头恣意地倾洒下来，无情地鞭挞黄土与碎石，本该温暖的光在这里却触摸不到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萧瑟。
&esp;&esp;梁茵咬了咬牙，羞赧得红了脸颊：“是。”
&esp;&esp;梁茵瞪她一眼，讪讪地对魏宁道：“给你的，北地的水土虽粗犷了些，但养出来的牲畜是极好的，羊肉我很中意，你也尝尝。”
&esp;&esp;“不牵连伤处，略站一会儿还是可以的，在榻上待久了属实难受，胳膊腿都软了。”梁茵叹气，随即转了话头，二人说起此行见闻来。魏宁说起北疆广袤的土地，梁茵便道现下太冷了，若是春秋时节能在北疆跑马也是别样的畅快。闲话几句便开了席，梁茵不便走动，这晚膳是在她卧房里用的，菜一道一道地上，有肉有酒，叫魏宁眼花缭乱。
&esp;&esp;“怎得今日忽地请我吃席面？”
&esp;&esp;魏宁弯了弯眉眼，显露出温柔的笑意来，拇指碾过梁茵的唇，带上几分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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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要舍弃她。不要舍弃我。
&esp;&esp;北疆的寒冬腊月是真的冷啊，哪怕有厚毛皮做的衣裳，一阵冷风吹来也叫人止不住地打颤。她钦差敕使的脸面还是要的，裹紧了披风，咬着牙忍，不叫兵丁小瞧。她一路看了黄河奔腾，看了横朔染血的城垣，看了重建的渡口，看了连绵阴山，也在关隘之上看见了关外广阔无垠的荒滩。
&esp;&esp;梁茵口舌发干，伸手去够魏宁的腰带，却被按下了。魏宁嗔怪地瞥她一眼：“还不行，伤口会崩开。”
&esp;&esp;这样也好，人生如流水，也该一直向前走。
&esp;&esp;她歇了半日，换了衣裳往梁茵那处去，有终亲自带人在大门外迎她，场面甚大。梁茵白日里睡够了，正趴在架子上看一册话本——她又好了些，着人打了个木架子，卧久了难受便叫有终扶着在架子上挂一会儿。见她推门进来，抬眼冲她笑：“回来了？”
&esp;&esp;等到魏宁从横朔阴山转了一圈回来，也快要岁除了，她跑了好些天，风尘仆仆，累得不行，回到了住处下人已备好了热汤，火墙也烧得热热的，她泡进热水里，整个人都松解开了。
&esp;&esp;身边陪同的将士绘声绘色地讲，那一日两人一骑疾驰而来，他们如何戒备如何引弓，就差那么一点便要万箭齐发。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来人勒住马，举起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那会儿镇守在关上的正是他们朔北军最勇武的沉小将军，她一瞧便晓得那是谁，急叫开门放人。那一骑进了关，两人险些从马上滚下来，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扶下来。那会儿梁大人已脱力了，趴在小将军怀里，说话声低得只小将军听得见，一卷染血的地图敲在了小将军胸甲上。咱们小将军与梁大人是旧识，当场便落了泪红了眼，咬牙怒吼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喊人救治，而是，整军出击！
&esp;&esp;密密麻麻的疼痛后自后觉地涌上来。
&esp;&esp;梁茵的帖子是光明正大递来的，邀她赴宴。她跑了这一圈回来定是要给陛下上奏的，梁茵身为监军有些利害要与她说一说，这由头合乎情理。同为钦差，自也不好在外头闹些文武不和的龃龉，因此魏宁应得也合乎情理。
&esp;&esp;梁茵还没答话呢，一旁伺候的有终先嚷起来了：“不成！别叫她吃！”
&esp;&esp;魏宁潜入水中，让温热的水没过发顶，肌肤浸在水中逐渐驱散了通体的寒意。她钻出水来，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esp;&esp;梁茵接着道：“不曾为你备下礼，便以这一席小宴相贺罢。”她本以为此一生都不再有资格给魏宁送上贺礼了，故而不曾提前备。
&esp;&esp;“就在这里罢，闻一闻也好。”梁茵回道。
&esp;&esp;魏宁瞧她那可怜模样就想笑，问道：“我上别处吃就是了，何苦引你馋虫？”
&esp;&esp;魏宁停了停箸，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她。算算日子，她前两日才过了三十岁的生辰，若不是梁茵提起，她自己都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