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三(2/3)
“他们抓来的另一人道行很深，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盗墓为生的家伙，那边方位是龙气聚集处，他应该会带他们去那里，不能让他们拿到墓里的宝藏，金军凭此可以一举歼灭南逃的我军，我不能让他们找到可汗墓。”
赖思源低头望着她，眼神温柔几乎要拧出水。
宜狞看完图，茫然地抬头望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宜狞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袖角，“你别骗我。”
帐篷外的风一阵一阵地刮，吹得破营布猎猎作响，火光时隐时现，夜色像一只巨大的兽，吞噬了一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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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就这样抱着彼此，贴得很近，近得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抱得很紧，恨不得紧紧融进对方血肉之中。
宜狞没再吭声，死死抿着嘴唇，生怕自己大哭出来惊扰到外面的守卫，只用力抱住她，把脑袋埋进她肩头，不肯抬起来。
宜狞跪在泥地边，看一眼她，又低头盯着那张图，看着赖思源的手指一笔一划勾出的线条，沉默了很久。
“狞狞，等一切都过去了，你就好好修仙，等你成仙了，可能我也重新投胎成人了，到时候”
宜狞倔强地捂住她的嘴，露出凶牙威胁她：“不许你说了，你不会死，你要死了我就冲到天际尽头把天道抓烂。”
赖思源也不答，只收紧手臂将头靠着她细软的发丝上，柔声说：“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你以前在老宅爬上枣树给我摘果子的时候了，我给你说个小秘密，其实我不太喜欢吃枣，我吃多了会胀气，但看你摘得开心我也都吃了。”
“我那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人想修仙讲究机缘，可我没有那个机缘，”她顿了顿，“现在知道怎么答你了。”
她垂眸自嘲地笑起来。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哀乐，即将面临死亡，她怎么会不难过呢。
宜狞闷着声问：“你现在想要怎么答？”
赖思源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一下一下地抚过宜狞的发梢，她的声音低得像风，“你以前总问我，世界上有没有不会死的人，人修仙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草甸寒冷的深夜里散发热度的躯体是彼此唯一可以取暖的地方，宜狞向来不拘束自己的行为，此时身心这般贴近心爱之人，遏制不住仰头与之亲吻起来。
宜狞终于抬起头，眼圈通红，“从十几年前小五救下我那一天开始，我就不会忘记你，我怎么会忘记你。”
赖思源接过馍馍小口吃掉，她点头，“他们今日早晨来过，说让我想清楚，明天早上是最后限期，我猜他们明天就出发去找可汗墓。”
宜狞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小五，我们真的不逃吗？”
宜狞转身变回猫身冲出帐外，她没有再哭，连一滴泪都没掉，但身上的毛却在风里悄然炸起，像一头被彻底惹怒的野兽。
今夜或许是她们今生最后一次温存的机会了。赖思源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推开，然后告诫她适可而止，纵容她越发过分的行径。任由风筝飘舞，享受寒风与潮热的交融，心甘情愿与之沉沦欲海。
“人生的终点就是死亡，狞狞，我逃不过的，你若不帮我，我只会死得毫无意义。”
赖思源的动作顿了一瞬，轻声道：“我不会。”
“让我再抱一会。”
赖思源目光炯炯，几乎是哀求似地拉起她的手。
她收紧双臂将小家伙抱得紧紧的。
“可惜了”
这些日子，宜狞在草原东奔西走，白日就在草里刨土埋火药，晚上就到处偷肉和干净水给赖思源送去。
“算了，喝了孟婆汤轮回转世后我就不是我了，你若成了仙去就看看那个孩子，她好便是我好。”
赖思源没有嘲笑这只小猫妖不知天高地厚，抬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珠，摸了摸她的脸，目光眷恋，像在努力记住什么。
愤怒的情绪让她的小爪子刨土都格外有劲，心里盘算着，边埋火药引线一边想怎么给小五留一线生机，思索怎么留一条可以供自己跑进去救小五的路。
“他们动作变多了，小五你说的那个男人似乎已经归降，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住进了很好的营帐，还穿得人模狗样的。”宜狞将嘴里叼着的馍馍塞给赖思源。
金军的守卫越来越严，营里甚至多了几个出马仙和萨满，宜狞要很小心才能溜进关赖思源的营帐。
营帐外草甸寒凉，但赖思源一点也不觉得冷，怀里的小家伙散发热气温暖着她，小家伙还没学会化形的时候毛茸茸的窝在自己身上就是暖呼呼的，现在学会化形了靠近自己仍是暖呼呼的。
宜狞点点头，重新蜷进她怀里。
帐外寒风呼啸，顺着缝隙进来吹得人心生寒。
囚衣单薄仅能蔽体，宜狞炙热的手掌轻松就能钻过衣襟缝隙探入其中，裹挟着欲火染红了衣服底下苍白若雪的肌肤，抚过瘦削的腰肢再攀上雪峰，赖思源咬着下唇忍住喉间的哽咽与呻吟。
赖思源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她：“你都埋好了吧。”
“乖乖，只要你还记得我，不把我忘了，我将会永远活在你的心里。”
该死的天道命数，去死，都去死，通通给我死！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哽咽住了。
宜狞不答，整个人窝进她的怀里，埋在她颈窝闷闷地嗯哼着，小嘴巴在光滑的肌肤上胡乱蹭，看她的模样，赖思源猜到她已经布置好了，“真乖。”
她忽然抬头，声音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小五你要陪他们一起下地狱吗。”
赖思源捏了一把她的脸，轻轻笑起来，那笑意像三月里的煦风，短暂却温柔。
“不知道老宅的那颗枣树还在不在呢，来的时候他们的车马太快，我都没来得及最后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