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江砚飞快地领会了他那一眼的意思,过来把人从床上扶起来,说:“我扶你过去,北哥。”他两手把人搀着,一点一点挪到书房,让徐向北稳稳坐在了办公椅上,严礼跟在身后不停感叹:“恢复得真好向北,这才不到仨月就能下地走了,小江这功劳没得说。”

    徐向北看了江砚一眼,俩人都没吭声,江砚说:“那你们聊,严哥我去给你泡杯茶。”

    “哎,好,辛苦了啊!”

    严礼乐呵呵地,回过头来:“怎么样?我给你找这个护工不错吧?踏实稳重,眼里有活儿,心还细,现在像这么靠谱的年轻人可不好找了。”

    徐向北翻着文件头也没抬:“我谢谢你啊。”

    俩人在书房聊正事儿,江砚在外头沙发上坐了会儿,拿起手机去阳台给郜雯打电话。

    自从上次回家说了那么一嘴之后,郜雯隔三差五就问他进展,他一直说没什么进展,郜雯取笑他:“人家是不是压根不喜欢你?”

    “不知道,”江砚回头看了眼客厅,拿出烟点了一根,身体探了出去:“现在说这个还太早,我连他喜不喜欢男人都不确定呢。”

    “这个我当妈的可就帮不了你了,对了,你最近有时间吗?你常穿的那个牌子有新款上市了,改天我抽个时间陪你去逛逛?”

    “不了,”江砚弹弹烟灰,“我现在都不穿牌子,就普通衣服就行。”

    “哟,”郜雯在那头笑:“行吧随你,那我挂了啊,这边儿忙着呢,设计方案一直在催。”

    “注意身体,”江砚说:“让我爸在家多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知道了,操心好你自己吧,有事儿打电话。”

    “嗯。”

    书房门打开时严礼还在笑,也不知道俩人聊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那我先走了,回头有进展了我再过来,你好好养着。”他一边说一边跟阳台走过来的江砚摆手:“我走了小江,向北就辛苦你了啊,你先忙着。”

    江砚把人送进电梯,回来时徐向北靠在椅子上看文件,嘴角还带着笑意。

    江砚靠着门边儿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看什么呢?”徐向北放下文件,问他一句。

    江砚说:“北哥,你应该多笑一笑,你笑起来好看。”

    “呵。”徐向北鼻子里笑了一声,拿过茶杯喝了一口。

    “真的,”江砚看着他:“没人说过你长得好看吗?”

    “好看能当饭吃?”徐向北瞥他一眼。

    “能啊,”江砚走过去,两手慢慢撑在办公桌上:“在喜欢的人眼里,有句老话叫有情饮水饱,你没听过吗?”

    幼稚。

    徐向北又笑,也就是像江砚这种年纪的单纯的大学生,还没经历过社会没经历过感情,才会这么想吧,他笑问:“人家这句有情饮水饱的前提是有情,不是说脸好看,再说了,你尝过有情饮水饱的滋味了?”

    江砚看着他笑着摇头的样子,很想点头。

    尝过,前段时间徐向北因为那件事气得不肯吃饭,自己也跟着一口都没吃,而且是真没觉得饿,他那会儿满心里只有着急和心疼,只怕把眼前这个人给饿坏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有情饮水饱呢,毕竟自己满心满眼里只有他,有了他自己整颗心都被填满了,再也装不下别的,不累,不饿,好像除了喜欢再没有别的索求,只有喜欢,他只喜欢徐向北。

    “到下楼活动的时间了,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下去转转吧。”他低声说。

    “我忙着呢,有正事儿,你别捣乱。”徐向北伸手去拿电脑,江砚转过桌子,把他手拉回来,握住,“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身体恢复,其他的都要往后放,而且你从早起都忙到现在了,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你等我弄完。”

    “不行。”

    徐向北:“……”

    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他皱眉看着江砚,感觉这人最近是不是有点摆不清自己位置,想上房揭瓦了?

    “我不去,”他正色道:“你要去自己去。”

    “那你就当陪我,北哥,你老弄你的工作,平日里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了,我闷得慌。”江砚如今很知道不能惹恼徐向北,所以他虽然坚持,但徐向北一把抽回手,他也只是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没多吭声。

    “……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还得人陪?能不能不这么粘人?我现在都感觉像被你拴在裤腰带上了似的。”

    这话其实也不算夸张,自打上次的事翻篇儿之后,徐向北能感觉到江砚好像在刻意弥补什么,他像要把徐向北不理他的那段时间都给补回来,把两人的关系重新拉近。也不知道是不是俩人之间最那啥的事儿都发生过了,所以其他的在江砚眼里就不算个事儿了,他越来越隐隐试探徐向北的边界和底线,越来越贴近,尤其现在,他连出去买个菜都要用轮椅把徐向北推上,美其名曰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推他出去透透气,有利于身心。

    徐向北捏捏鼻根,说:“昨天你借着买菜的名义已经把我推出去转了一下午,我真累了,今天室外活动取消吧,我不想再出去。”

    “就半个小时,北哥,就在人工湖那儿转转就行,我保证。”江砚又抓过他的手捏着,晃了两下,徐向北愣怔间,身上已经披上外套,江砚拽过轮椅,弯腰把人抱了上去。

    徐向北:“……”

    有时候不想多说话也不是好事儿,因为狗东西总会这么自然而然地把他的态度当做默认,然后自作主张。

    九月份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不过徐向北住的这个小区植被茂盛得像个公园,步道尽头的人工湖里有几处喷泉,每天上午会开一会儿,徐向北被推着走到湖边的树荫下,微风带着雾气吹过来,气息凉爽。

    “下来走一走,北哥。”江砚把轮椅固定好,弯下腰来,徐向北把手搭住他的脖子,借力起身。

    脚下是铺了石板的草坪,虽然修剪得平整,但对徐向北的腿脚来说,有点难度,他每次到这儿来都不得不紧紧抓着江砚的肩,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江砚时不时低头看他脚下,两个人头脸相蹭,徐向北好几次感觉对方的嘴唇软软蹭过他额角,有几次他抬头,那嘴唇几乎就停在他鼻尖儿上。

    “慢点,北哥,注意脚下。”江砚脸色毫无变化,低声提醒他,语气里还有点怪他注意力不集中。

    徐向北皱眉:“你别贴我这么近。?”

    “怎么了?”

    “两个男的,这样不奇怪吗?被人看见怎么办?”如果是在家里,徐向北就不会这么说了,毕竟在家被抱来抱去他都习惯了,但在外面总归给人感觉不一样,他别扭。

    “看见怎么了?”江砚有点无辜:“就算看见,别人也是看到我在照顾你,你身上有伤。”

    “有伤也不行,你稍微扶我一下就行了,走到那边那块石头那儿就回来,今天的室外活动就结束。”

    江砚看了他几秒,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了下来,攥着,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徐向北:“……”

    江砚看着他,又退一步,只有手伸着,轻轻牵着徐向北,徐向北身体重心陡然失去支撑,睁大眼睛僵在原地:“你干嘛?!”

    “只扶着你啊,还有不要贴太近。”江砚眼里微微露出不高兴:“或许你现在恢复得已经比你想象中更好了,毕竟身上都不疼了,对吧北哥,说不定都不用扶,自己都可以站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做出要松手的样子,徐向北立即死死抓着他手不放:“江砚!”

    江砚看了看自己被攥得发白的手,徐向北手骨节修长,指甲圆润,手指死死抠在他手背上,抠得指甲都没了血色。

    徐向北低声咬牙道:“过来!”

    他自己走不过去,这么久以来他习惯了靠着江砚,江砚的胸膛就是他的拐,他的轮椅,他的支撑,没有江砚他自己根本不敢迈步,上次赌气下床至少还能扶墙呢。

    这大概也是他下不了决心换人的原因吧,因为他不能再接受另一个人的胸膛来支撑他了,他只能这样,只能被这一个狗东西拿捏。

    江砚站着不动,但手没再有松开的意思,而是也紧紧握住他,徐向北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立马换了副语气低声哄道:“我错了,江砚,你别把我给摔了,你这样我真的会摔的!”

    他是真害怕了,脸色发白,眼睛瞪着,江砚没再过分,沉默着上前,徐向北立即抓着他胳膊,喘着气,被稳稳接进怀里。

    “被推开的滋味好受吗?北哥。”江砚微微低着头,鼻尖蹭在徐向北头发上,“这就是你每次给我的感觉,我每回心里都不痛快。”

    “……”徐向北咬着牙,忍住了撒泼大骂的冲动,他怕江砚又松手不管他。

    “我贴近你是为了保护你,我得撑着你,这有什么不对?你怕被人看见,可在之前别人看不见的几个月里,我是怎么照顾你的?比这更贴近的时候多了去了,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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